椅甚至吱呀一声，往后退了几寸。

钟糖转离开，顺便关上了客厅的灯，整个屋变得一片黑暗。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真的

在这样一片黑暗里，这消瘦形看上去寂寥又落魄。

他前倾着，低着，双手拢在一起，垂在前。

陈述厌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对徐凉云说这话。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的旧伤一阵阵隐隐作痛

你疼不疼啊你为什么不忘了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嘛啊你你还疼不疼啊，现在还疼不疼

述厌，把他推到了卧室门。

像在问徐凉云，又像在问他自己。

他伸手，想自力更生地把椅往里推，但他手抖得厉害，一儿都推不动，怎么都动不了。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徐凉云。

你怎么不来啊你为什么不来啊？你来看看我啊，你看看我你告诉我

陈述厌往他那边爬，他还动不了，就那么靠着上半艰难地往前挪。

徐凉云一个字都说不来，只有呼在颤抖不停，在接连的哽咽诘问里很快红了睛。

我来了他说，我来了，我来了我在这儿呢，你别怕，你别怕啊我好好的呢，我没事了，我我不恨你，我不恨你了，你再也不会噩梦了

卧室的门渐渐打开。窗帘没有被拉上，透过外面不亮的夜光，陈述厌能隐隐约约把卧室里的情形看清楚。

他一直在这样的一片黑暗里，独自一人面对梦魇。

那就晚安了。钟糖说。

徐凉云浑一僵。

他也没挪几步，徐凉云很快就跑过来了。

晚安。陈述厌心不在焉。

陈述厌被这一幕刺得当场浑一震。只这一瞬，他就看到了这五年里的徐凉云。

陈述厌伸手，打开了卧室的门。

陈述厌抱着他，慌无主地一直把他往自己怀里，哭得几乎上不来气。

我们怎么就这样了，凭什么这样啊，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凭什么

徐凉云听到动静，慢慢抬起了。

他咬着下，在抑制着想要泣不成声的呼。

你会好的，你肯定会好的我们治病吧，你忘了吧你忘了吧，我求求你了，我不怪你啊你什么啊你，你什么啊

凭什么

陈述厌突然在这一瞬崩溃了。他无法自抑地哽咽了一声，然后往前一扑，直接从椅上扑了下来。

他大声嚎啕，他哭着哀嚎哭得沙哑哭得声音都碎裂，用力得好像咙里都要哭得冒血。

徐凉云没有坐在床上，他靠着床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像是烟，但又不像。

别说对不起了我你。陈述厌一声一声哽咽着对他说，我你别再说对不起了。

他站在门，慢慢把门向后推开。

凭什么啊凭什么变成这样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他抓着陈述厌，像抓着末日里唯一能救他的方舟。

陈述厌心要碎了。

他在抖。

我们回去吧我们我们回去吧徐凉云

陈述厌哽咽得话都说不清楚，语无次地前言不搭后语。他哭得委屈又无力，到了最后什么也问不来了，只一遍一遍地问凭什么。

他一来，陈述厌就又扑了上去，一下抱住了他。

徐凉云吓了一，赶慌慌张张连带爬地爬起来，起去接他。

陈述厌看不清他的神，但他知那是个什么神。

这句话似乎是一下了徐凉云心窝里。他浑一抖，禁不住了一颤抖的气，慢慢低下了，在陈述厌怀里缩起了，靠在了他肩上，终于哭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