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灯光太过灼亮,她只能瞧见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梁喃忍不住抬去看台下。

梁喃这次弹得很卖力，刻意地多了些炫技的分，一个个音符像着冷针一样的弹，针锋相对，激烈势。

钱楚楚认定梁喃是个靠来的，是个草包瓶而已，所以一直没走，留下来要看她笑话。

——他是真的有舍不得了。

她登时瞪大双望过去。

梁喃抿着，手指虽在拨琴，可仔细瞧，还是能瞧见她指尖在轻颤。

明光汇集，起初还停下的女人不知何时有了动作。

梁喃正全心投在古琴中,她右手中指击弦，却突然指尖一空，手中的弦落下,在葱白的指腹上一条红痕，接着,“啪”地清脆一声，琴弦落在了琴板上。

顾间抿起，景园离公司稍远，他之前是不怎么住在那儿的，可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朝那儿去的次数越来越多。

顾间定定地看着，结不自觉地动两下。

脑海中闪过各款式各颜的衣服，曲也随之一首首地改变。

起初梁喃第一声琴音起的时候，她难掩心中震惊，登时愣住，边上本来留下来要捧她的那人也迟迟没法昧着良心开。

琴声戛然而止，场下的观众逐渐从刚才畅的琴音里离来,不由得震惊地看着台上的人。

“怎么可能呢？喃喃绝不可能犯这低级错误。”陈小雅反驳。

当年还有些稚的曲风如今已变得磅礴恢宏，女人的脸庞也褪去了婴儿，五官变得越发分明艳丽，眉间再不似当初的懵懂，定而又力量。

她连忙睁看,便看到黑紫的琴板上，静静地躺着一银白的琴弦。

指腹突然穿来的刺痛让梁喃不由自主地眉皱得更了些。

他锐地察觉到，刚刚梁喃睁的第一瞬间，就去看了琴，明显是琴问题了。

她的手臂轻摇慢晃，红袖摆卷起只只金丝蝶，玉指轻轻拨琴，畅的琴音如日香中的风，轻柔地一过青山树林，路村落……万复苏。

第39章那时候还有一个人在。……

直到几琴音来，她才长长地松了一气，抬去望底下的反应。

徐语被陈小雅怼了一句，脸沉下，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黑暗的遮挡，嘴角笑容扩大，只她一人知：“谁知呢。再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嘛，我肯定是盼着梁喃好的。”

瞬间，梁喃浑僵住。

后来就习惯定在那儿了。

是她对钱楚楚的话无声反驳。

陈小雅也意识到不对劲：“喃喃怎么了？”

多次。有穿旗袍的，有穿襦裙的，有穿雪纺裙的……

金丝边镜下，那双黑眸警觉地眯起来。

他和她最亲密的地方。

她兀自弹着，嘴抿得笔直，指尖像飞蝶一般畅。她指挑弦，接着右手中指用力勾弦。

她话还没说完，一响亮的琴音突起，打断了她的话。

画面放电影似的一帧帧过去，最终与台上的那抹红影重合。

也习惯了，无论什么时候去，总有那抹香倩影在侧。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下颚崩得极。

黑暗里，顾间沉着脸，一步一步地抬步往前走。

但没过多久,又闹起阵阵来，各个都在好奇梁喃为什么忽然不弹了，各样的闲言猜测传遍演播厅,闹哄哄的。

于是刚才片瞬的停寂，就像是山洪过后历经的短暂休憩，休憩过后，万重建，逐渐恢复成原本的和谐模样。

听到声音，他脚步顿住，抬起，黑眸发着温吞的亮光。

却突然，“啪”地清脆一声。

徐语微微勾起，弧度很小,不仔细看看不来，漫不经心：“可能是忘谱了吧。”

她长大了。

不过地倒是无一例外的，都是在景园。

她心里清楚，语言是苍白的，最好的反驳应该是，绝对实力。

连带着钱楚楚的笑容也不由得一僵。

如今见到梁喃这幅突然顿住的样，她瞬间忍不住笑起来：“还以为真有多大本事呢，结果弹了一半就弹不下去了，原来就是个只会说得好听的瓶啊。”

前所未有的失措和慌涌上心,她一下不知愣得迟迟没有反应。

黑与明的暗，顾间的一半隐在暗，另外半只显在明。

边上那人忙应和：“是啊是啊，我看她八成就是临时学了一曲，这不，弹了一半就忘了，弹不下……”

底下的一方黑暗里,顾间一直盯着梁喃,见到梁喃突然眉皱得了些,他便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