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意料中分毫不差。

夜里山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褪去山林覆盖，此风声呼呼作响。黑压压的天地间，站着孤零零的少女。

话落，夜里寒光乍现，直直向冯小小咽。

仰后跃的少女边着讥诮，厌恶地闭上了。呼啸而过的风里，夹杂着匆匆奔来的蹄声。

泻玉峰林茂密，还魂草又多在崖边。冯小小略一思索，轻，“若天明我还未归，你可先带他们去延居寻我。”

“至于冯家的案，三年前便已经尘埃落定。”见冯小小怔愣，方云寒面上生冷，几步上前，“你若真想知，等到了地府.唔。”

下一瞬，冰凉的手腕倏地被人捉住。不等冯小小反应，她整个人都被用力地护在怀中。

方云寒下意识地替她挡着风，三年相，他的心意不曾作假。

“我若不局，恐会耽搁裴公收网。既然我已经答应了要与他联手去查爹的案，就没理在此刻贪生怕死。”

“是啊。”

“小小。”青衫郎君失笑，站在离少女一臂远的地方，摇了摇，“别白费心思了，今夜他是不会来救你的。”

“来救你。”黑巾覆面的郎君轻笑，将人又抱了些。

“记得！”攥在掌心的玉佩温凉，玉书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她为何说起这个。

她手中没有火把，全靠月与记忆。本想靠邻近几快泥坑困在后穷追不舍之人。

冯小小仍是莞尔一笑，宽着快要愁断的婢，“我呀，此行不但无事，还会寻到一位极好的夫君。”

低低喊住转走的少女，方云寒藏在袖里的手腕微动，“我就说这个忙，只有你能相帮。”

可她毕竟是个女，力有限。

她手中握匕首，冷冷看向慢慢近的方云寒。

几番追逐，方云寒离得越来越近。

亏得裴衡止手捷，两人虽被摔得七荤八素，却也并无大碍。

她凝视着缓步前来的方云寒，“爹的案，你究竟知多少？”

方云寒恼怒，却也不敢扑上前去。

“放心。”少女乌黑的眸在月下闪闪发亮，“还记得我与你提过的那个梦么？”

冯小小摇，将匕首在腰间，换了利落打扮，“你得留在院里。”

好在方云寒并非练家，冯小小亦早有准备，加之熟悉地形，挣脱倒也不难。

弯弯，复而郑重，“可见白日里裴公说与他的那番话，已然起了作用。”

断崖孤月。

冯小小轻车熟路，领着裴衡止钻帘，湍而下的厚实，像一堵墙，隔开了外界的喧嚣。

“方大哥，今日我是逃不脱了。”冯小小微微缓了几气，“你也知我这三年来最大的心愿便是求一个真相。”

月隐云厚，泻玉峰中。

起初，冯小小边还总有几个拿着火把的村民跟着。渐渐地，她边的人越来越少，快到断崖之时，侧也只剩一个方云寒。

不远，林中群鸟飞起，似有人前来。

断崖之下的土地极为松，但山石众多。落下来，也是危险重重。

“别怕。”

被风鼓起的素衣袖，从青衫前襟略过，猛地没了半只匕首。

趴在崖边的方云寒面目狰狞，与后奔来的几人恨恨吩咐，“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方大哥。”冯小小伸手，似是不曾注意，只递上辛苦挖来的还魂草，“你看，徐掌柜有救了。”

嶙峋的怪石间，现了一条瀑布。

“跟我走！”爬起的冯小小一把握住裴衡止的手腕，朝崖底跑去。

“小小，你放心。”青衫郎君仍是往日里温和的模样，语气更是缱绻异常，“此事因徐莹而起，等你去了，我亦不会放过她。”

可方云寒既然敢约在泻玉峰，必定也是提前勘察过地形的。

正房里没有动静，只怕他们早就被人引去了其他地方。

玉书堵在门，求，“那婢跟您一块去！”

即便梦境之中，嫁他是真，并无此行。

可一想到那桩旧案，悬在心中的最后一丝挣扎便犹如绷到极致的丝线，刹那间就断得彻彻底底。

方云寒悄悄近前，蹲在地上的少女忽得起，扬起的黑眸里，映一个面凶光的他。

除去今夜，再无时机。

夜黑不辨敌友，冯小小不敢再大意，直直奔向断崖。

乍听到他的声音，少女睁开的眸里刹那间涌上喜，可下一瞬，便成了懊恼，“这么危险，你怎么来了！”

总归是留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