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海较，远山巅淌下来的雪在路旁形成了一弯涧泉，冷冷的气拂面，仿佛这才是冬天的味。

“先生，糜仲的人来了，你该离开郁城了。”

“我们这是在假装逃跑吗？”姜照一着帽，脖上围了一圈围巾，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手里捧着保温杯盖，里的还有几分气。

“啊？”贺予星才在袋里抓了一把炸酥的蚕豆吃，听见她的声音才抬看她。

李闻寂站在岸，背影依旧清净峻峭。

街上人很多，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大家大包小包的,好像一年来也就只有这两天会这样大肆采购。

电话那端是朝雁的声音，“先生放心，我一路上会跟着先生的，不会让你和夫人陷危险。”

“他是谁？”姜照一小声问。

呀,除夕晚上在电视里也能听个响。”

坐在院里的李闻寂才用竹提勺舀了一盏茶，一句话也没说，径自下挂断键。

“糜仲狡猾谨慎，我不示弱，他就不会。”

“我觉得，糜仲的人好像找来了。”

她咬了一面包，“重要的是边要有人在，而不是在哪儿。我爸爸去世之后，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过除夕了，雨蒙要回家，薛烟也要回家，”

“我知，那我们赶走吧！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姜照一，抿了一茶，就将杯放到桌上，转往屋里跑。

“其实过年，”

“别看。”

“那哪能一样呀……”贺予星摇摇，重新挑拣了一仙女之类的小玩意,付了钱又连忙跟上姜照一。

“那你确定他会亲自来找你吗？”姜照一又问。

姜照一朝他小幅度地摇，又放下那颗蒜，“我们回家。”

坐在车上，姜照一透过车窗在看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好像他们来到这里的痕迹很轻易地就被抹去。

车在路旁的空地上停下来，后面跟着的一辆车也接着停下，姜照一下车时，也正见那个长相清峻的年轻男人从那辆车上下来。

才挂了电话，院门就有两影急匆匆地跑来，穿过月门，跑过来。

几个小朋友拿着彩的风车从街跑来，风着他们的风车转啊转，笑声连成一片。

但见她又在啃面包，李闻寂垂下睫，“抱歉，我原本打算让你在郁城安稳地过一个除夕的。”

贺予星看着那年轻男人的目光仍不够友善，但现今他跟在李闻寂边，到底也学着沉稳了一。

那黑影很快闪过，她并没有看清。

“贺予星。”

但也许对于他们来说，那原本也不是什么束缚。

李闻寂其实并不能理解凡人每年对于除夕的各期盼，也无法理解他们对于“团聚”的这执念，正如姜照一所说，凡人一生都是七情六的附庸，他们从生到死，都逃不开情的束缚。

暗淡的天模糊了他的眉，“他如果想要长生树里的东西，就会来找我。”

姜照一买了些酥糖果和果，才付了钱站直,却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她的目光停在不远那座小楼旁的木梯上。

天暗下来时，他们还没有赶到熹州。

“李闻寂，街上有人在跟踪我们，我觉得糜仲的人应该来了！”姜照一跑得气吁吁，也没来得及歇气。

“先生，我们绕了些路，应该暂时把他们绕了，现在我们怎么办？”贺予星提着大包小包的，跑来也不停气地问。

姜照一回过，低声唤。

姜照一闻声，不由回再将那男人打量了一番。

姜照一垂下睛没再看那楼上，她站在小摊前，拿了颗蒜，小声说。

“朝雁。”

原来他就是朝雁。

“哪儿呢？”

贺予星一听，忙抬想往四周看，却被姜照一抓住了手腕。

“那先生，我也去收拾！”贺予星见状，便也去了。

姜照一摇摇，“没关系啊，其实在哪儿过都是一样的。”

姜照一愣了一下，默默转。

男人或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看向她，竟还冲她微微一笑，十分礼貌地了。

“她们其实都想让我去她们家里过年的，但是我总觉得不好在她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打扰，”姜照一仰面望他，“但是今年不太一样，我边有你，有小士，还有青蛙叔叔和朏朏，我觉得很好，也很开心。”

李闻寂却看见他们两人手上的东西，他沉默几秒，站起接过姜照一手里的袋，又将那杯茶到她的手里，“糜仲神鬼没，所以我不能找，只能等，而弥罗现今明面上要与我撇清系，所以我们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