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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李海藏身的那个祠堂里面,周围人家都不常去,除了十天半个月家里柴不够了,过来取点柴。
可今日大晚上的,竟有妇人害怕明日下雨,柴火不够,便从家往祠堂赶去,拿些柴过来。
彼时的李海还是没有醒过来,他整个人歪倒在柴堆上昏睡着。
妇人手里提着油灯,脚步蹒跚着推开腐朽沉重的木门,扬起的尘灰呛得她直咳嗽。
哎呦,瞧瞧那些躲懒的东西,祖宗堂里都不修整修整。
她嘴里咂咂的絮叨着,眼皮耷拉,半佝着腰,往柴堆边上走。
这妇人年轻时女工做多了,眼神不大好,离的近了都看不见那柴草堆上躺着人。
只待她走到跟前,才看到了那一大团模糊的影子,但她还是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啥啊,大黑耗子啊。
妇人嘴里兀自念叨着,她眯着眼睛凑近了瞧,等瞧仔细之后,满身是血的李海映入眼帘。
她霎时向后跌倒,手肘向后挪腾着,身上的花裙子沾了满满当当的灰。
油灯也滚落在地,她蹒跚的爬了起来,向外踉跄着跑去,杀猪般的嘶叫起来,死人啦,死人啦,死人啦!
妇人的嘶叫声惹的周围的一些人家都亮起灯火来,其中有年轻力壮的男人手里提灯大步赶来,看见了一边干嚎一边跑着的妇人上前问话。
张婶子,这大晚上的出啥事了,哪儿死人了。
妇人手哆哆嗦嗦的指向身后不远处的祠堂,就,就在祠堂里面啊,我没敢细瞧,但肯定是个死人,那血啊,哎呦,作孽啊,怎么让我这老不死的看到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着。
男人们互相对视几眼,眉头紧皱,张婶子,我们这就去瞧瞧,要是真死了人,我们便赶紧报官去。
众人来到祠堂,也是看见了昏睡不醒的李海,他们没敢上去探气,只立刻有人往官府跑去了。
大半夜的,官府也歇了,但听有人拍门叫喊,实在不明白这么个小镇能有啥事,等他们知道有死人,才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衙役们腰间跨刀,提着大红灯笼,被人领着往祠堂赶去,也看见了昏睡不醒的李海。
有衙役上前猫着腰用指尖横在李海鼻下探气,过了一会,才发现此人并没有死。
就算这不是个死人,但看这人穿着打扮,满身被包扎起来的伤口,也肯定不是个寻常百姓,说不准啊,就是个逃窜在外的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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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不敢掉以轻心,便把昏睡的李海弄回了衙门,也遣散了那些看热闹的普通百姓,让他们回家睡觉去。
府中知县早已歇下,大半夜被手下人送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知县和主薄两人一同站在堂上,看着面前昏睡的李海。
知县白须一颤,不知要不要先把人弄醒再说,毕竟这地界太平的过分,大晚上突然来这么一桩,他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
主薄倒是个老手了,上前翻查李海身上的伤口,半晌,他转头道:大人卑职瞧这人来历应是不寻常,这身上可都是刀剑伤,寻常百哪来这般多的伤。
知县手搭在椅柄上面,面色肃正,此人的确要彻查。
又过了一会,主薄神色一凝,眉头皱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大人,您可还记得先前从上头发来的密函,密函之上不是说有一匪首顺淮江逃窜,让我们这江下的地界须得万般留意,大人,可会就是这人。
知县惊的站起身来,要不是主薄提醒,他还想不起这个事来,确有此事,密函之上附了画像,快让人讨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