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然一，茕茕独立。

周琛默然不语。

只是她并非铁石心。她仍旧痛如刀割，烧得她尾通红，疼得她手指发颤。

周琛默然不语。

周琛垂下眉来，静默地看着她。关西秦王凶名在外，天衡大军威震朔北，周琛本就是纵横沙场的猛将，皇家血脉，天之骄，再意气风发也不为过。

“——哟，步大人，散步消呢？”

：“你冒不起！你这般意气行事，怎对得起淑妃娘娘，怎对得起喻辅国，又怎对得起窦尚书！”

“秦王殿下，世上女千万，想你妻的，更是数不胜数。”步练师退后一步，敛衽一礼，“我志不在此，就此别过吧。”

步练师转就走，利落果决，毫无留念。

如今却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这颗少女心，也是该碎了。

步练师低用手背揩了揩脸，又清了清嗓，这才抬起来：“相国好雅兴，站在街淋雨。”

步练师确实生得极，担得起“天姿国”之声，承得起“雪魂梅骨”之誉。这等恢弘的丽，闺里是养不来的；而这绝代风华，也只适合绽放在权力巅。

步练师目不斜视地迈小院，独自一人走在夜雨里。

——你在看不起谁？！

周琛错愕：“什么？”

步练师心如刀割，思汹涌，这可是周琛，这可是她的琛哥儿，这可是为了她多年未娶的关西秦王……

她张了张，声线是抖的：

——只是因为她。

“你不想说，我来替你说。”步练师了鼻，“淑妃娘娘本就是张家人。你来劝我与你一同回到关西，是受了北恒公的提，对么？”

周琛抬了声音：“——因为你值得！”

她之前是这么走过来的，以后也会这么一直走下去。

周琛急急：“阿容……”

阿容，这样不好吗？

“……你下狱那天，我的折，还未送关西，就被母妃截了下来。她说若我为你求情，她便一撞死在殿前。”

正好。

“琛哥，你擅长的是排兵布阵，论起权谋之术，你本没有如此重的心机。……”步练师闭了闭，指节攥得发白，究竟是忍住了，“——你前来梧州找我，是受了谁的指派？”

——那又如何？男人而已。

步练师太过聪明，这般冰雪剔透的女，“情”二字太轻太轻，本蒙不住她的睛。

步练师冷冷：“周琛，少看不起人！”

步练师浑一震，倒是静了。

“是谁的意思？”

她不是任何人的陪衬，也不任何人的附庸。

你与我长相厮守，白偕老，孙满堂……

步练师抬起睛，她像是哭累了，又像是本没哭：

步练师低下去，泪夺眶而。

“我知你不会害我。北恒公定是这般劝你的：‘只要步练师答应此生不再踏朝堂，便给她安排一个门当对的好份；你能风风光光地把她娶秦王府，她就踏实本分地那秦王妃。’——是不是？”

薄将山笑：“这不是要跟薇容同退？”

周琛愣愣地看着步练师。

“我修的是臣；学的是国策；平的是天下！”步练师撩起，定定地看着周琛，“你怎地这般自负，觉得我甘心为了你，从此个闺妇，一辈的追求不过是生几个儿？！”

步练师一愕，闻声抬起，薄将山站在五步远的位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周琛静了静，随即低声：“这样不好么？”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耳边再起潇潇雨声，倒是应景，毕竟她和周琛，算是彻底完了。

天地苍青，暗风苦雨，冷月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