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苏惊恐地睁大了睛：

当年，光和煦，满城桃，你不该在墙下等我，我也不该你怀里。

挛骶邪的白发披散开去，好似一明亮的溪涧。千钧一发之际，是挛骶邪拉开了白有苏……白有苏蜷在他怀中，呛咳着抬起来，她就此逃过了一劫。

白有苏的神，晃颤了一瞬，她抿着，伸手去搀他：“跟我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挛骶邪中枪，仰面倒去，血涌如泉。

错了，错了，错了。

他们彼此之间只有情意，没有误会，没有仇恨，没有死亡。

牙郎是挛骶邪的小名。挛骶邪白眉皱，摆了摆手，他距离母火炮的爆炸太近了，怕是震伤了五脏六腑……

错了。

“……牙郎？”

错得太厉害了。

砰！

“挛骶邪，你挟持我罢。你以我人质，逃到关外去，过了无定川，你就自由了……今后别回大朔了，好不好？”

挛骶邪开——

都错了。

挛骶邪低看向白有苏。白有苏形容狼狈，灰土满面，那双睛却明若琉璃，瞳仁里静静地映着他的面容。

……他看见了挛骶邪。

天地都安静了一霎！

神机营的母火/炮飚一个令人心惊的角度，炮/弹拖曳着淬烈的火焰尾翼，在白有苏后暴降而下！！！

——好不好？

挛骶邪拄刀为撑，站了起来。

挛骶邪心神一阵恍惚，仿佛他还是那个墙上的少年，白有苏还是那个年轻怯的少女。他们就如初见时那般，挛骶邪不是北狄可汗，白有苏不是大朔朝臣，他们只是……相的少男少女。

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周琛大军之所以能够准确地摸到北狄营地，全靠白有苏熟悉挛骶邪的行兵路线；是她亲手将北狄铁骑送了鬼门关。

“牙郎……牙郎……”

薄将山只来得及扑倒侧的百里青：“趴下——！！！”

白有苏心里一阵发疼，压低了声音：

砰——！！！

、完了、完了……

只是她从来没想过要挛骶邪的命……这可是北狄的大汗，大朔向来有俘虏敌酋的传统，挛骶邪怎么可能会死呢？

白有苏吓了一：“牙郎？”

挛骶邪猛地吐一血来。

白有苏当即跌跪下去，伸手住挛骶邪的伤，幻想着能够止住他的血。她表现得还真像是挛骶邪的赫玛其玛，看着自己的夫君的惨状，泪满面，痛不生：

我们不该相遇，我们不该相知，我们不该相……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向他的神，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她用了半生去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百里青哪里会有事：“我没……”

枪声乍起，幻梦破灭。

只有彼此。

“……”挛骶邪闭了闭，冷汗挂了额角，“阿娴，我有话对你说。”

当年，霰雪漫天，红梅遍地，我们就不该相遇。

母火炮的威力非同小可，惊人的浪和杀伤破片爆溅而去，可以把一个活人瞬间碾成一只摔碎的西瓜。百里青挣扎着站起来，两耳都是尖锐的弦音，他看见了铅灰的苍穹，燃烧的毡房，纷扬的土浪……

我们怎么，怎么，怎么不是陌路人？

白有苏面惨白，神震惧，不不不不不不……

白有苏被尘沙呛得咳嗽不止：“青儿，青儿！青儿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