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如今是影不留的重保护目标，想杀步练师便是与整个影不留作对。

薄将山笑而不答，这自然是废话。

陆从庸奇：“这是为何？”

陆从庸手上一顿，倒也没多问。

“她要是真知什么，定不会让我知。”薄将山随意地一挑手边灯芯，“影不留那群阉臣，嘴比铁浇的还。我们之所以能知这个动静，就是因为——”

陆从庸一手掀开车帘，一手放得极低：这车门装得太，步练师裙摆又不方便，得踩着他手上去。

步练师也不客气：“周玙。”

陆从庸从善如地接话：“——定不走漏半风声。”

步练师故意放这个风声，就是想引起薄将山集团的注意。这是一橄榄枝，若是薄将山识趣相握，他们还能再次结盟——

灯火明灿，薄烟轻晃，步练师粲然一笑，惊心动魄的妩丽：

步练师摸着自己的小肚：“……”

“难不成，”连弘正微微讶异，“令公不再追究养龙蛊一事了？”

薄将山笑意盈盈，在诡谲烛火下，更显得森然鬼气：

“陆公，你得明白一件事。”

“——没有人，是永远的敌人。”

薄将山单手支颐：“不，她什么也没发现。”

下她来提审淑妃，也没惊动太多人。步练师只消在天牢前等待片刻，步府的车便能赶来接她。

是以，步练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通过影不留查真相。

连弘正便没薄将山这么潇洒了。即使地龙烧得再旺，老人抱着两个汤婆，也照样瑟瑟发抖：

几块冰凉甜的糕下肚，步练师终于没这么郁闷了，脸都红好看了不少：

连弘正沉片刻：“这是在招揽。”

“如今是监国大公，自然得小心伺候着，不然留我们这群才什么？”

世上也没有太多人，敢去得罪一群，无牵无挂的杀手太监。

“陆公，帮我查一个人。”

“令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影不留这般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敲山震虎：

就是官老爷的排场，上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乌泱泱一片；再说了，这里可是太微城，哪里用得着这些？

影不留的太监惯会伺候人。轿厢中炭火温，熏香昏聩，小几上摆着步练师最吃的心。

陆从庸这般贴心，步练师被惯了馋嘴来，整个人都圆丰腴了不少——和薄将山相令人暴瘦，和陆从庸相令人长膘，步练师心说脆你俩绑在一起得了，起码能平衡一下我的重。

——影不留的首领太监亲自来接，那得是周泰才有的待遇了；她步练师算是个什么东西，哪里担得起这等排面？

——是以，陆从庸这个面，步练师得接。

连弘正闭目答：“她什么也查不来。”

步练师补充：“此事关系甚大……”

薄将山笑眯眯：“你信吗？”

“不，”步练师摇了摇手指，“得漏，得漏风声，到薄止的耳朵里。”

陆从庸此话无错。她如今是监国大公，周泰秘不发丧，新帝人选尚空，这等节骨上的时候，步练师的人一定很值钱。

“陆从庸在查周玙？”

步练师不喜如此，但思忖片刻，还是踩了上去。

陆从庸替步练师剥着晚柑：“吩咐便是了，咱家定把他底儿给刨来。”

周玙暴毙关外一事，是大朔的谋，是周泰的血债。周泰亲自动手建起的信息垒，加之又相隔了如此多的年月，哪里是步练师能调查来的？

连弘正沉默不答，心说谁要在你面前猜你老婆的心思。

影不留是周泰一手打造的。陆从庸惯是条知分寸的忠诚好狗，怎么会去揭主人刻意隐藏的秘密？

煌煌地龙烧得满室皆，烛火打在薄将山的面庞上，牵扯错落有致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