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燕坐在地，上都是血污，并未去看上坐着的人。她虽劫后余生，却已经疲倦至极，连半喜悦也生不来。

宋箬得知外祖也被打了大牢，起初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向徐墨怀替他求情，而后便得知徐墨怀在朝堂之上公然说：“敢以逆贼事谏者，戮而杀之，断其四肢。”

李骋当然不会如徐墨怀的意，倘若他死必定也要拉着苏燕一同，即便只能让徐墨怀伤心失意也是好的。

似乎有人从上下来，走到了她面前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下。

她早对他没了心思，然而朝夕相,到底是有情分在,仍对他抱着一线希望。倘若她稍有些自知之明，便不会到失望。

二人尚未反应过来，苏燕便受到上钻心的疼痛，抑制不住往下跪，而就在刹那之间，又一直羽箭破空而来，准而狠地朝着她后之人过去。苏燕并未回却，仿佛听到了骨的碎裂声，一温的也在此时洒满了她的肩颈，有什么顺着她的脸颊与额往下滴落。

“她算什么东西，死了便死了。”

洛一日之间变了天，王氏满门死伤无数，连一朝天的恩师常沛也被打牢狱。门前血成河，被诛杀的叛贼死状可怖，牵连者不尽其数。

苏燕看到了自己膝上三寸扎着一羽箭，刺目的红在衣料上缓缓开。

李骋手心泛了冷汗，自知如今的反抗不过是困兽之争，附在苏燕耳边低声：“算我对不住你。”

她坐在地，疼得浑冷汗，下颌的血滴到沙土里，在日光下泛着墨一般的黑。

等蹄声渐行渐远，她终于克制不住，弯下腰闷声地哭，哭声压抑而沙哑，宛如被割断咙的燕鸟在悲鸣。

苏燕受到了覆在上的影，即便不去想也知是谁。

而徐墨怀不同。

很快方才箭的薛奉跑过来探李骋的鼻息，确认他死透了，悄悄看了苏燕的伤势，才去向徐墨怀禀告。

徐墨怀与李骋始终是不同的，只因她曾真心倾慕过这个人，也曾满心满都是他,妄想着要与他厮守终生。即便后来知一切是假，也还是在他晴不定的对待下,曾有过片刻的动摇。也正是因为这些许的不同,在李骋要杀她的时候,她还想着服求饶,而看到徐墨怀对准她的箭矢，便忽然什么也说不来了。

羽箭离弦而，平静之中宛如响起了裂帛之声。

而此次平叛，如同一张秘密织就的大网，在心怀不轨的逆臣伺机而动时，徐墨怀便将他们牢牢制在掌心，动仅持续了几日。趁着徐墨怀假死，妄图在朝堂改天换地的人。无一能逃脱徐墨怀的置。连昔日人人尊敬的常沛都难逃一死，谁又能全而退。

方才还言威胁徐墨怀的李骋，此刻已经没了声息，一箭矢从眶穿过，直直地刺穿他的颅，瞬间毙命。

兴许是因为上太疼，苏燕后知后觉才想起脖颈上的伤，方才因疼痛而跪下去的时候脖从匕首上划过，此刻她伸手摸去，掌心立刻被染红了一大片。

——

李骋当时是躲在苏燕背后的，倘若她没有立刻跪下去，这箭刺穿的会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苏燕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忍着痛疼想要爬起来，才有几个姗姗来迟的侍者，似乎早在远看着她哭了，只是一时没上前，此刻才来帮扶她。

蹄扬起尘土，落到了苏燕的裙裾上，也飘到了她的睛里。

“苏人，请跟我们走一遭吧。”

徐墨怀微微眯起，着箭尾的手指又了。

而后他转离开，领着兵从她边穿行而过。

“你可想好了,世上可只有一个苏燕,她若死了……”李骋始终不愿相信徐墨怀如此无情，抵在苏燕颈上的匕首又用力几分,压一刺目的血痕。

徐墨怀没有扶她起，没有安抚更没有怜惜，只是漠然地看着她一血污，落得这样凄惨可笑的模样。

徐墨怀的语气中听不什么情绪，可苏燕总觉得他脸上应当是带着嘲讽的。

日不算太烈，照在面上仍觉得有几分刺目。

苏燕的睫轻微地颤了一下，嘴动了动，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