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羽话停了半晌儿，也没听得皇帝说什么。只好略微抬眸，偷偷打量了一番上首之人的面。

两个小内侍候着承乾门前已有一刻钟左右的功夫，见得江羽来，方忙迎了过去，“江公公，您可来了。”

“养心殿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江羽在那边尚有几人相熟，上回也是借着这些关系，帮皇帝打探皇后的起居。

门外，颀长的影恭候着，红的宦官轻袍，在月下略显得幽暗。一双细长的眉，暗看不清神，却将手中绸布的包裹，缓缓捧来了星檀前。

“承乾中，这几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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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行上殿来，与案后的人了礼数。“陛下，陆家小已经送回承乾了。”

见邢倩动手拾起来一个，星檀方落了心思，江羽的事，毕竟还是不宜让太多人知的。

“哪里不好？”案后的人未停笔，问话也是淡淡。

星檀拾起一个酥饼，咬在里。又招呼丘禾银絮来一起吃。方与邢姑姑解释，“小江公公也是苏杭人，该是看在同乡，便想着接济接济。”

皇帝音放得沉，似仅是对自己的碎念，若不是殿内安静，怕是旁人都听不见。

“原是这样。”

窗外的却传来一副谦柔的嗓音，邢倩认得来人声儿，颇有几分惊讶：“娘娘，好似是小江公公。”

“走吧。”江羽掸了掸薄薄一层挂在上的，领着二人，往养心殿回了。

这陆家小傍晚的时候，分明就替承乾来了，该是要言和谢罪的。主却不想见人家，这时候却问起来皇后…

“内务府与御膳房这事儿办得不大地…没了大总，可那苑里住着的可还是皇后娘娘。”

听得盛府落败的消息时，星檀与祖母多有唏嘘。

江蒙恩正替主续了一盏参茶端来，正听得方才二人说话。

“才奉命办差路过承乾，不宜久留，便就先行告退了，娘娘。”

邢倩将那包裹摆在茶案上，解开来，便见的里一包酥饼，一包蔬果，都新鲜着。邢倩却几分不解，“娘娘，这小江公公是伺候在养心殿的，这时候，怎会送这些来…”

“江公公慢些再走。”星檀叫住了人，又换了丘禾来。“将那薄荷香与江公公一个罢。”

罢。”

江羽恭回，“承乾里没了大总，内务府那些才们仗着势，克扣了用度，别的尚不显，可冰块儿已小半月用不上了。再加上这几日御膳房怠慢膳，今日的午膳好似都未曾送去…”

江羽江南望族，家中曾与星檀在江南为官的二叔多有往来。只是四年前一场官场变故，家破人亡。

星檀亲自送去江羽手里，“避蚊虫的，是江南的香方儿。江公公该用得上。”

“江公公有心了。”星檀微微颔首，方让邢姑姑将东西接了下来。

“吃了苦，还气什么？”

“内务府和御膳房失责，才与娘娘备了些用度心。娘娘且将就用着，填补填补。”

江羽不敢多打扰，正要退下，却听得皇帝问起。

只是这连日来，养心殿内心照不宣，都知陛下与皇后那边置了气。今儿听皇帝再问了起来承乾里的情形，却是几分奇。

“嗯…姑姑你也尝尝吧。这酥饼是江南味，里寻不着，定是让人去西街上的香坊买的。”

“承乾，不太好…”

江羽听得来，皇帝气里提的是皇后…他这话接了下去：

试探了番主的面，江蒙恩方接着问，“这承乾的总的位置，陛下心中可有人选了？”

星檀目送人走开，又扶着邢姑姑回了凉榻上靠着。

“知了。”皇帝话语声淡，手中持笔正写着什么，未曾停下。

丘禾应声小跑开，很快取了个薄荷香来，给了主。

江羽接来，小心收袖，方再与星檀行了别礼。“才告退了，娘娘。”

然而多年后，星檀再见江羽，便已是这位隐姓埋名，伺候在新帝侧的小江公公了…

江羽虽有疑惑，却难得来的机会帮皇后说上几句话。

皇帝手中的笔顿在半空中，目却仍停在案上的纸张上。虽隔着殿内小半片的距离，江羽也能察觉几分皇帝上的冷意…

星檀放落手中画册儿，扶着邢姑姑起了，往外迎了去。

“小江公公倒是有心了。”

“……”听得皇帝话里的冷意，江羽未敢再多言。

“皇后她自己为何不来与朕说？”

江蒙恩斗胆上前接了话，“陛下，这承乾里没了大总，娘娘外怕是不方便。听闻这几日将妃嫔们的定省都免了。”

亥时的钟鼓刚刚敲过，养心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