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车凤辇将将停好停在稽山行门前，内侍们立着两旁，摆好了仪仗，正要与帝后引路。随行百官也早早下了车辇了，恭送在仪仗两侧。

她蜷成了一团，桂嬷嬷替她将被褥捂得严实。

“让李太医看看脉象…”

江蒙恩候着皇帝边，见那边皇后虚弱的情形，只轻声问了句边的主：“陛下不打算过去？”

她安心了些，搭上了面前的手臂。

不必桂嬷嬷记着，钦天监也是记着的。帝后行祭天，这日挑选，定是得避开皇后的小日。那些大士们，最忌讳这个，不会记错。

“这，便须得好生调理了。”

“……”

桂嬷嬷着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夕影斜，山风簌簌。

“唔…”星檀合了，微微地。

她又在盼着什么呢？

玉妃将车窗推开一儿小，往外观望了一番，方回来握起星檀的手来。

不远，那燕居服依然持着皇后的端庄，只是稍加留意，便能看那副，早已笨重地斜靠去了江羽手臂上。许是真病得厉害了…

，提前了？”

不多时，李太医的声音方在耳边响起。

“小江公公…”她声音很是虚弱，自己都有些听不到了。

主的声音却只是淡淡：“她是皇后，在百官面前，还得靠她自己…”

她不大认得这声音，挣扎着打开来，却见得那抹明黄的影不知何时坐在了床前。

有掌探来她的额，掌心里糙的纹路，割着她疼。不必多经辨别，也知是皇帝。没有人的手比他更有风霜之了。

她浑了无气力，此时只能由着他。

她合上来休息。

皇帝自问起，“只能暂缓？如何治？”

江蒙恩匆匆从凤辇回来，轻敲着皇帝车门，“陛下，江羽那边说，娘娘似有些不适…”

玉妃寻来装的银壶，送来星檀嘴边，“娘娘可要用些，看看会不会好些？”

玉妃一旁，“娘娘先休息，清茴与您去寻太医来。”

“娘娘这是虚寒之症。始于脾胃，伤及肝肾，以至冲任不调。臣与娘娘开一副调经活血的方，暂且能缓一时不适…”

里传来的声音，依旧镇定，“怎么了？”

好在行不大，星檀依靠着江羽上，即便步不快，不多久便也行来了她的清院。

她无力说话，眨了眨当是应了。玉妃的影消失在帘，她方合了。不知过了多久，耳旁却传来中年男的声音。

前晃过一抹红的袖，来人曲臂在她面前，一双长眸中闪着几分关切。

这李太医她仅见过几回，眉目之中一老，并不太讨人喜。然而皇帝却很是信任。

江蒙恩得了圣意，方与一众内侍与官员宣了皇帝谕。

“外百官都候着了，娘娘可还能自己走动么？”

她看向前的车。那抹明黄的影，已立在了车旁。然而那负手在后的姿势，已然说明，皇帝并不打算过来…

在皇城里的时候，连着几日的雨不见散去，来了山中，方重见天日。只是这光并不应景。她裙摆中的脚在发着颤，再是谨慎，也不知下一步会不会踏空。

可见得玉妃关切的模样，星檀方让桂嬷嬷接过来那银壶，喝下了几，方与玉妃笑了笑，“好些了。老病了，无需太挂心的…”

“娘娘，有才接着您呢。”

到底是不会好的。自从用过那避，每每小日前，都得小熬一阵。

“可以的。”星檀咬着，这回的疼，比往日来得更甚些。可外还摆着仪仗，候着百官，她只能撑一撑。

推开车门那一刻，光线有些刺。

李太医的话，星檀听得断断续续，只那不易有几个字，却很是清楚。她微微打开来，看向李太医，“不易有，可是日后都不会有了？”

“……”江蒙恩暗自叹了声儿气。再是皇后，那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姑娘。怜香惜玉这回事儿，主似是从未听过…

李太医话中言又止。

她摆了摆，躲开了他，又有些昏昏睡了…

见得皇帝，她想起方他冷旁观的模样…皇帝却揭开了被褥一角，将她死死捂在小腹上手腕儿，拎了来。

车门被人从里推开，本还要再等等臣命妇的礼数。皇帝却已自行下了车。“不必再等，朕与皇后先行。”

“娘娘，臣须与您请个脉象…”

“只是若要调理，那避便不可多了。其中药材多味寒凉。娘娘…娘娘如今已不易有，若再服，只怕伤得更甚了。”

“脾胃寒凉，方才的午膳好似都吐了。”

院的寝殿早被打理过，星檀被扶了屋，便由得桂嬷嬷掺着，躺了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