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绿棠停了下来，看向湮星，一字一句：所以我发誓，再见到族左使之时，定要亲手杀了他，扒拆骨，饲与野狗。

阮绿棠定定看了湮星半晌，一向淡漠的眸里难得带了几分柔，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柔地将湮星角淌下的几滴泪珠抹去。

尊，竟然已经苏醒了吗？

无论是被人盗走，阮绿棠那双黑亮的眸眨了眨，纤长密的睫在下睑轻轻扫了过去，继续说，抑或是灵匙寻找它命定的主人去了，不它在谁手中，我只希望那个人能正确的选择。

那么，为双亲报这血海仇便是我的正确，对吗？湮星抬去看阮绿棠，恨意在她底涌现，不过很快就被湮星隐藏起来。

天生异象，气涌动，百兽啸，这是尊降世时才会有的景象。阮绿棠平静地解说完，突然说，尊能悄无声息地逃镇压法阵，是因为灵匙突然消失了。

可他是行的关，灵力四窜，隐有走火之象。师父他老人家虽然重伤了尊，却也灵力枯竭气不支。师父被族左使刺中心脏时，就倒在我前，他的血溅了我满脸

她却浑然不觉一般，双眸低垂，缓声说：我双亲被恶人所害，所幸他们一时疏忽大意遗漏了我的存在，才让我能侥幸苟活。我孑然一在人间艰苦求生，不果腹衣不蔽。幸好，师尊发现了我，将我带回悉心教导，给了我容之所。

许是晏睿广得急，阮绿棠说完这几句话，一刻不停直接转走了去。

湮星缓慢地摇了摇，直直看向阮绿棠的睛：师父倒是提醒了我，杀父弑母之仇，我必须亲手来报。

湮星等了一会儿，直到她走远，总算彻底放松下来。阮绿棠这一走，挽星楼便只剩她一人了，这样天时地利人和俱备的好时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湮星突然惊觉，不过在这里待了短短一段时日，她竟已经留下了如此多的回忆。

阮绿棠思索片刻，回答：我无法替代他人定义正确，我只知，我乃修仙之人，修仙界，仙界便是我的正确。族所到之寸草不生、生灵涂炭，使人间沦为炼狱。百年前仙一战，族更是杀害我云弟无数，数位长老更是殒魂散。你的师祖也在此战中殒落。守护云，斩恶除便是我的正确。

湮星努力抑制住挲灵匙的冲动，挤一个笑容，启问：何为正确，何为错误，师父又该如何定义？

她沿着那条走过无数的石板路来到院门，转往回看去，桃悠悠落下，在地上、在吊床上、

院很大，可并没有多少东西，只在院一角伫立着一棵盘错节的桃树，树冠盖住了半个院，因为常年浸灵力，树上桃长盛不衰，朵朵绽放极尽鲜妍。其中一节长长伸展的枝节上拴了一张吊床，云鸿带着她练功时，阮绿棠就躺在那里，一边看着闲书，一边细细品茶，时不时挑些她的病，气得她牙却又无法发作。

湮星静静聆听，随着阮绿棠的话语慢慢握双拳，尖利的指甲扣手心，刺破了细的肤，留下几血的印记。

阮绿棠这才注意到似的，瞬间收起仇恨的神情，微微叹了气，语气中带着几丝歉意：是不是吓到你了？

百年前那场大战是毫无预兆地爆发的。尊率族来袭时，你师祖还在闭关，晏师兄带着我们奋战三天三夜，终于还是不敌，尊的剑离我只有一寸之远时，师父忽然挡在了我前。阮绿棠没有回答湮星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另起了话。

我已令人为你煮了醒酒汤，喝完你会好受些。阮绿棠又挂上了她常用的微笑，摆关心徒弟的好师父模样，说完，她还十分贴心地主动报备了自己的行程，灵匙失窃之事非同小可，主命我前去议事厅商议，我会晚些回来，你不必等我，先歇下吧。

她把亲手两字念得又重又沉，像是将那两个字幻化成一座大山，沉沉地压在了心上。

她几步跨阮绿棠的房间，站在石阶上往院落内扫视一圈。

她挑起了这个话题，激发了湮星的仇恨，又在三言两语之间轻易引爆了那颗仇恨的，让它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牢牢地扎湮星的心里，在她脑海中投下一片穿不透的影。而现在，她又轻飘飘地结束了这场眠。

这是阮绿棠第一次如此烈的情绪，湮星立在原，怔怔地看着她。

阮绿棠没有对湮星的话语发表看法，更没有要将她把那座山移走的意思。

从阮绿棠的语气中听不到什么情绪，湮星一时也拿不准她是否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只好悄悄把手背在上，好攻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