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人望着空的房门，一时怔愣。

心脏一揪，肺突然一阵闹，咳意如猛一般袭来，梁昭歌没忍住。

小公怕不是在嘲笑老夫。掌柜气鼓鼓答话。

一大男：这曲听得人心里憋屈！还不如回去听咱的秦腔！

不听了，不听了，回府休息！祝久辞拉着他钻人群，梁昭歌却如幽魂一般被那人牵着，思绪早不知飘到哪里去。

更重要的是，古董街闻名国内外，是北虢国打的文化符号，古董易有官府作保，绝不得作假。

朝掌柜客客气气说明来由，言明不差钱，便滋滋候在柜前等着抱玉回家。

祝久辞转回，把人重新回榻上。

仔细往里逛逛，竟能寻见京城都难得一见的柳明延千字文卷。

若是能寻到一方上好宝玉，说不定也能养好梁昭歌的。

掌柜又一次气哼哼胡须瞪。

梁昭歌摇摇，神仍往那戏台上望。

在古董街逛了半晌，仔仔细细寻摸规矩，总算在心中比最好的一家玉店，推门去。

方才那女绝望地旋而舞，摔倒在台上，在戏台边缘落下颜浅浅的手印。

长幕落下，堪堪将那手印挡去一半，还有纤纤的指尖印漏在外边，似是那女的绝望还留在台上缠绵悔恨不绝。梁昭歌眉蹙着，自己没有意识到袖中纤指已然攥起。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没人知后来秦华是否再去寻那个叫他阿淖的女，人们唯独知的是秦华再没娶过正妻。

听话。祝久辞心中也舍不得这般人的场景，平常昭歌都像天神一样在天边挂着，哪有这般绵粘人的神情，可祝久辞心里知寻宝玉是正事，怎能贪图这一番景就忘了大事呢？

留下一封绝情书，抱着玉离开，世上再没人见过阮红妆。

梁昭歌却摇摇，指尖又揪住他衣袖，开似乎要说什么，却又闭上，只是手中越发攥得了。

佩绝宝玉却来玉店找上好的玉。若不是嘲笑老夫，着实想不其他理由！掌柜怒。

昭歌！祝久辞转过，怎么咳嗽了？是不是在外面呆太久了？累了？

都说江南养人，五六日以来，祝久辞把自己将养得容光焕发，愈发灵，可梁昭歌却似乎越发瘦削了，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无论祝久辞怎么劝也劝不动那人多吃两饭。

祝久辞心下大喜，照这样探访下去，宝玉岂不是手到擒来。

不许门啊！祝久辞挣脱开，溜了去。

戏台落幕，群众一片唏嘘，台下男摇着，女则悄悄掩面哭泣

祝久辞一路往城南飞奔，很快便找到了夏自友说的古董街。

祝久辞担忧是自己把那人拉着在府外跑了太久累着了，于是行把那人在榻上，不允许下地。

祝久辞倒是对那凄凄绵绵的情没起多大兴趣，只是听到那玉养人，心中起了念。

祝久辞梦醒了，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重又摆上笑脸，言明自己真情实想重金求玉。

虚弱靠在床沿，痛苦闭上眸。

梁昭歌站在祝久辞后睛直直盯着戏台，直到落幕了还没有回神。

千金相比。

昭歌乖，我去去就回来。

小公爷难得撒。

掌小店藏着上千年的兽面纹玉，黑漆七弦琴。稍近的有磁州窑黑釉凤首瓷枕、瑞兽铜镜。

拐过宝华街，那半座荒废的秦府还在金陵城西倒着呢。

街立着大的石雕牌楼，耸天，仰着堪堪能望见。

祝久辞踏步其中，行走片刻果然受到古董街名不虚传，集四海之珍奇，汇古今之宝。

目光从那巍峨的牌匾移向下方，从宽敞的门向里面望去，古董街绵延看不见尽，古朴的八角飞檐亭坊鳞次栉比，行人步履缓慢，惬意背着手在各小店前细细观，一不着急，单从这有教养的行人来看，这条街便已与旁的街巷区别开来。

梁昭歌听得形一晃，堪堪稳住思绪，惊慌地看向自己怀中的人，只见那人敛神细思，沉浸在方才的故事中。

梁昭歌却越发沉闷了。

别走。人声音慌，茫然无措。

祝久辞

今日金陵城落小雨，诗意朦胧，祝久辞唯恐昭歌下地着寒，气骨，决不允梁昭歌门。

旁边一听戏的老捋着白胡，弯弯转转悠悠扬扬，昆曲便是这九转十八弯，如那溪看不见尽。你说戏台上看得憋屈，可戏台下不也是这般。

但祝久辞自己却是定要门的，偶然听夏自友提起，金陵城有一条古董街，能淘到百年好玉，八月初五正是开市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