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倦意又慢慢侵袭，温明搂着徒慢慢地睡着了，一夜无梦。

温明看他手颤得厉害，便倒了一杯放在他手边，自己端起碗喝那碗白粥。他自醒来时已不觉下腹火，却饿得厉害，此刻端起粥碗三并作两就下了肚，放下碗又瞥了虞常一，知他为何只为自己准备这素淡，略略没那么糟心了，起：“烤乎了就去睡。”

“那师父什么时候赶过你？”温明温和地说着，“别胡思想，好好养病。”

虞常噎着：“师父对不起，我前天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实在是……实在是……”

温明轻声叫了两声徒弟的名字，没听到回应，下床走到虞常榻边往他额一探，得手，手脚却是冰凉，忙翻药助其服下，又将他浑拭一遍，待倒时，壶里已经凉透了。温明略一犹豫，将人抱到自己床上，又取其被褥加盖在自己的棉被上，往火盆里添了些柴，拨旺了些，自己端着坐回床上，将冷在里得温了，方一一哺给徒，随后放下碗钻被里，将那孩抱怀里，用双夹住冰冷的双脚，又将他双手放在前，夹在两人之间，替他掖好被，这才搂着他躺着。

“怎么会！”虞常急。

“哭什么。”温明说。

温明脸一变，难得的怒火二度窜上，直接丢了两个字“来”，便回了屋，坐在火盆边冷看着虞常艰难地挪来，关上门。

温明叹气：“都是那药的错，我们都知了。既是药力纵，便不是自本心，你何苦跟我歉？药已解，你我都把那事忘了吧。”

虞常醒来便见师父将自己搂在怀里，用温温着自己。他望着师父恬静的睡颜，泪又不争气地了下来。

“你不要师父了，想要自己立门？”

“不止是那药的错，那人也该死！”虞常争辩，“不过他已经死了……师父，你是不是不赶我走了？”

温明拎过一张椅摆在火盆另一边，拨了拨火苗，看他带着一寒气挪过来坐下，又问：“吃过了没。”

推开门，便见阶前跪了一个人。那孩脸都冻青了了，浑发抖，发上结着冰碴，嘴发紫，见门开了，连都抬不起来，只艰难地动着嘴：“师……师父……徒儿……知错了……请您不要……赶我走……”

“徒儿已经吃过了，多谢师父关心。”虞常哆嗦着，目中似有惊喜。

虞常安静地睡着了，火盆里的木柴时而“哔剥”一声。温明躺在床上想事，渐渐地发现虞常的呼不对劲起来。

是玩儿的。

说罢自己也回床上躺下，却是睡了一整天，实在睡不着了。耳边听着虞常又坐了一会儿，便去了他的榻上。这件小屋本不大，贴墙放了一床一塌，连个屏风隔断也没有，安静时呼可闻。以往虞常偶尔撒起来，往往能爬上他的大床同被而眠，而今只是想想就让他膈应得慌，本是最亲密无间的师徒之情，也生恁多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