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钟既白割腕这件事让父母心力jiao瘁。

赵静哀求地看他，“妈妈求你，好好活着行吗？你想要什么跟妈妈说，哪怕是他的……他的骨灰，我们也能向徐家要来给你……”

“真的！”她急切起来，“那孩子已经被关在家里了，要不了几天就可以问chu来……”

钟既白闭着yan睛，不看她，也不说话。

钟父倏然愤怒，“你在bi1我们吗？bi1我们把你关到jing1神病院！？”

可是一个人如果想死，纵然把他guan控起来，他还是可以成功死掉，何况他们本就不忍心将儿子彻底监禁，这样聪明的钟既白，只要不与世隔绝，他总能弄来一样利qi。

钟既白的脸很苍白，瞧起来竟比他幼时心脏病复发时还要虚弱，他的yan睛依然闭着，yan角却划chu一dao泪痕，“爸，妈，我的心好疼啊，我忍不住……”

平时最是理智冷淡的人，此刻liu着泪说他忍不住。他忍不住想让自己疼，忍不住想liu血，忍不住想见曾青……

抹了油的刀刚开始割着没那么疼，但是chu血很快，后劲也很大，能够让人清晰gan觉到血从shenti血guanhuachu去的gan觉，最重要的是，能看到曾青黏着他，对他笑，shenti越是因失血变凉，曾青的chu2gan就越是真实。

钟既白侧脸贴着柔ruan的枕tou，说：“我们说过不会分开的，他永远不会离开我，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他。”

短短四个月，赵静鬓角却生了白发，她颓然弯着腰，捂脸哭，“你说得对，是妈妈的错，不该那么对他……”

68

钟既白zuo梦梦见曾青八岁之前待着的那家福利院了。

曾青是别人带到钟既白面前的，其实他幼时没去过，长这么大，他只在十几天前去过一回，但是梦里面他终于回到自己九岁那一年。

曾青怯怯地看他，把小手jiao到他的小手里，“真的吗？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钟既白的手在抖，他努力攥jin掌心的那只手，说：“我会的……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曾青抿了抿chun，手好像要缩回去，“我不信……”

“你，你信我！”

钟既白攥得更用力，表情慌张，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八岁的小曾青往外跑。

福利院建在城外，风和芦苇从两个孩童shen边掠过，钟既白拉着曾青停在废弃的火车轨dao上，碎石tou子硌着脚，木tou横轨生着杂草，两个人的呼xi都luan得厉害，夕yang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十岁。

钟既白琥珀se的眸子里面噙着泪，举起三gen手指，说：“我发誓，钟既白会一生一世对青青好，如果zuo不到，就让我死在火车车轨下，变成没人收尸的烂泥。”

——不要han蓄，不要冷淡，他要给他最直白的喜huan。

曾青不说话，乌溜溜的大yan睛看着他，看得他心颤，他正要固执地再许诺，远chu1却传来火车“轰隆隆”的轰鸣，仅在眨yan间，ju大的红pi火车已到跟前，他瞪大yan睛。

电光火石中一切仿佛变成了慢动作，钟既白松开始终jin握着的手，推开不属于他的曾青，他侧对驶来的火车，看见那个八岁的孩童惊慌地看他，他忍不住想安wei对方，说一句没事。

他张了张口，话未说chu来，黑暗便随着呼啸的火车急速而来。

疼……很疼……

宛如从高空坠落，躯ti一震，钟既白缓缓睁开yan睛，手使不上劲，整条手臂都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