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风都像要把人撕裂，最后一刻剧痛袭来时他在想，这么疼，曾青在风中这短短的几秒里有后悔过吗。

“不过别看了，”曾青也走过来，挨着他坐，“反正你以前抢我的日记本，就拿手机拍那一页好用来威胁我，其他的你又不兴趣，这个也一样无聊……”

——“徐浩淼，我特别讨厌你。”

——“我想吃螺蛳粉，红油面，还有麻辣，不想吃甜的东西。”

徐浩淼或许以为他只是走过去，但其实他像只见着骨的饿狗，几乎是连带爬地扑上去，贪婪地注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或者，遗书。

他边认认真真刻字边问：“青青，你讨厌我吗？”

曾青对徐浩淼笑得十分开心，动作却毫不迟疑。

再怎么自欺欺人，潜意识里人都知什么东西才是优先级，徐浩淼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些刻字上，第二句话就刺得他睛酸涩。

“不行，已经十了……”他背对楼仰面倒下……

“别聊这个了，”曾青下这个小平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楼边缘回看他，娃娃脸上是一抹蛊惑人的甜笑，酒窝里盛着毒药，“你不是说好要来陪我吗？”

一横一竖一横……

他用手去摸那句话，指尖在“讨厌”两个字上来来回回地摸，余光突然扫到旁边有一块小石片，他当即不顾面地趴在地上把它捞过来。

风像刀一样刮在脸上的时候，徐浩淼才意识到他跟着一个虚幻的影下了楼，然而眨间，那个幻影就碎成了千万菱形碎片，在柔和光的反下微微发光……

“你不是看到了吗？其实我喜辣的。”

在少年离开他边的下一秒，徐浩淼就面惊慌地跟了上去，太升起来了，冬日的光格外温和，照在天台上，让那个本就形浅淡的影更加晶莹剔透。

徐浩淼眉都很舒缓，他慢声说：“早知你喜这烈的味觉，我就不带你吃甜的了。”

眶涩发疼，时间仿佛变慢了，他掉去，拥抱着发光的碎片，轻声：“我来陪你……”

“你别走……”徐浩淼瞪大睛，目光死死凝在那个影上，恐慌到完全不敢上前，“青青……青青……再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不啊，你知我总是撒谎，这句话是骗你的，我最喜你了。”

“讨厌”两个字被狠狠划掉，上面写着两个端正的字，几个字连在一起看，变成了“徐浩淼，我特别喜你。”

“青青，你不喜吃甜的东西吗？”

徐浩淼挲了几遍，这才个笑容往下看。

对啊，青青最喜他了。

有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人死如灯灭，很多问题再也没有解答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