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征华最开始的名字不叫黎征华，他甚至也不姓黎，只是和谢晶在电影院里看香港电影时觉得那个叫黎明的演员很帅气，改名时干脆用了“黎”作姓。

在他chu生的小ma谷里，村民都姓谢，只有几家外姓人，是以前下乡的知青。改名黎征华之前，他叫刘栓财，小名栓子，是家里唯一的男孩。

如今他跪在神堂里，双手合掌，抬tou与shen居高位的金shen佛像对视。佛祖眉yan低垂，像是在逃避栓子渴求的yan神。

栓子已经在神堂里跪了足足三天了，铜厂发生事故以后，救护车隔了大半天才来，栓子的父母被送到县里的医院后ma上被转运，连栓子都不知dao他们被送到了哪里。

铜厂的人只让他等消息，chu事的车间仅仅清理了一天就继续开工，一切如常。栓子别无去chu1，只能在神堂祈求父母平安归来。

神堂的佛像据说由来已久，是十里八乡最灵验的一尊佛，破四旧时有人砸下佛祖一只手，第二天就发起疯来拿斧tou砍断了自己的手，从此村民即便不敢公开祭拜，也不敢再动它。

在一次又一次的运动中都能自保，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自己的父母，肯定也不是难事。栓子把家里找到的所有现金投入功德箱，又凑齐五谷杂粮来拜，至于牲口他现在拿不chu来，日后还愿一定补上。

只要父母平安回家就好，哪怕落下病gen也没事，栓子不小了，很快就能去铜厂或者矿里zuo工，能养家了。

神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凌晨的日光从门feng里挤进来，在栓子ting直的背上投上一dao光带，背上的布料“劳动最光荣，1980年劳动节奖品”的字样洗的褪se。但戈bi上的衣服总洗不干净，在皂角水里浸了又浸，晾干了还是带了一层浮灰。

“栓子哥……”是谢晶的声音，怯生生的口气。

“怎么样，是我爹娘回来了吗？”栓子兴奋地转shen，急切地问dao。他爹娘是厂里的生产标兵，年年拿全勤奖，厂里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治疗他们。

“厂里失去你父母这样的员工，我们也很痛心，你看，连骨灰盒我们都选了最高档的，柳州木的！你去问问你们村里人，这样的材料有几家舍得用？”

厂办公室里，栓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面前垫着玻璃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对木盒，旁边水杯里的白开水袅袅冒着热气。

栓子学着父母平时的样子，讨好地笑着问dao：“主任，这不是我爹娘吧，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主任和shen边的文员对视一yan，任务是副厂长派下来的，可偏偏要让他来zuo这个恶人，实在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次事故是炉子爆炸，guntang的铜浆溅在车间所有人的shen上，几个伤得重的在拉去市医院路上就没气了，包括栓子的父母。今年矿场那边说换了新机qi，卖给他们的原料涨价，厂里私下挪了事故chu1理的预算过去，账还没平上，就chu了这zhong事，付不chu赔偿金。

领导的意思是，栓子的父母是以前下乡的知青，在这里没亲没故，栓子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好糊弄，让他进厂里填他父母的缺，看看他这边能不能就这样糊弄过去了。

可没想到这个栓子反而成了最麻烦的刺tou，不guan跟他说什么，他也不哭不闹，他都只回答一句话，说这不是他父母吧，厂里是不是弄错了？

天快黑了，主任摸了摸肚子，叫文员去食堂里打了饭回来。

他把栓子父母的骨灰盒往旁边推了推，chou了一张报纸垫在桌上，打开饭盒盖推到栓子面前。

“栓子啊，叔也是小ma谷人，小时候年节常见你，都是自己人，叔不坑你，跟你透个底。你要想拿钱，厂里是拿不chu来的，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