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番外－彼方

黎越

年三十是X市第一监狱里为数不多不需要遵守时间表作息的日子，算是犯人的假期，因此黎越醒来时监室里的狱友都还在酣睡，沉闷的打呼声起起伏伏，在监室里驻留了一夜的空气好像在一寸寸的销蚀着人。

透过高chu1不到一尺宽的方形气窗，能看见一小片被钢jin网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刚刚日chu不久，黎越能看见半片带着金边的云。

上铺的床板由五块宽木条拼接而成，左数第二块木条中间有一个棕黑se的椭圆树疤，中间的木条比其他几块要光hua一点。天hua板上的xiding灯灯罩里昨晚又掉进了虫子，因为灯罩上原来有十二个黑点，现在有十三个。诸如此类毫无意义的数据在黎越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以还有一千六百三十五天就能chu狱见到谢今朝结束。

想到谢今朝时，黎越摸了摸自己扎手的寸tou，心里犹豫是否要给这个倒计时添上半个月的时间，让他能ding着正常的发型去见谢今朝。

监狱附近大概有一些民房，时不时有鞭炮声传过来，清晨里的声音听起来都有zhongchu世gan，连象征着热闹喜庆的鞭炮声也不例外。chu事那天，他和谢今朝在现场，也就是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家里时，听到的警笛声也是这样迷蒙，直到距离的缩减让这个声音louchu尖锐与残酷的本质，变成cuying的破门而入声。警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黎越抓住了谢今朝在血水里泡得冰凉发皱的手，谢今朝没有抗拒。

三号铺位的梯子坏了很久，踩上去就会发chu刺耳的“嘎吱“声，所以三号下床以后，监室里其他人也基本醒过来，an平日里的习惯在水池排队洗漱。

黎越排在最后面，前面的力哥洗漱后甩着手上的水转shen，有几滴水pen到了黎越脸上。

黎越伸手ca掉时听到力哥说：“装你妈bi1呢，我们都没嫌你脏。”

“你说谁脏？“黎越an住正要走开的力哥的肩膀，口气平淡地问dao。

力哥嗤笑一声：“你真当我们不知dao啊？”监室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黎越没有说话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死死扣住力哥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牙杯里刚接的水干脆利落的往力哥脸上一泼，重重的在水池边缘放下。

“我cao2你妈，这里tou就你杀过人？”力哥瞬间就气得脸se涨红，甩开黎越的手，双yan狠狠盯着他。力哥没有右耳，原本应该是耳朵的位置只有一条疤痕和旁边一daoshen浅不一的刀疤，此刻水珠正顺着这些伤疤往下淌，几个与力哥走得近的狱友也从床上下来，往他们两个周围靠。

只是这样的气势，和黎征华比起来要差的很多，他们这样手上沾血的人是能看清别人shen上背了几条人命债的。黎越将面前暴怒的力哥视为无wu，回shen重新接水，不jin不慢的开始洗漱。

有tou上的监控在，力哥断然不会直接攻击他的，最近几个月监狱里严抓打架斗殴，抓到直接取消减刑资格，别人要整黎越，也只能干点枕tou里埋针之类的小手脚。

力哥没走，他的yan神让黎越后脑灼热。黎越心想他说不定因为今天chun节，开心得脑子都坏了，打算在监狱里动手打人。

下一秒，黎越的tou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力daoan到水池里，和下水dao里的腥臭味贴近。他往后抬tui想踢人，小tui却被不知dao谁的手死死拽住，另外有只手越过他的tou，拧开了水龙tou。冰冷的自来水从水龙tou里pen涌chu来，激得黎越toupi发麻。

黎越shenxi一口气，手肘往shen后一ding，听到了一声痛呼，趁机挣脱an住他的人，ding着和力哥一样水淋淋的脸，与力哥对视着。

对峙时他在脑子里飞速预想他会为这场斗殴付chu什么代价，监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全ti立正！”门口的狱警叼着哨子，chui了一口，监室里的众人迅速an号码站成两排，黎越站在力哥shen侧，不咸不淡的瞥了力哥一yan。

这个狱警看起来很年轻，长相也带点稚气，有张娃娃脸，显得他好像在故作严肃。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狱警走到黎越和力哥面前，伸手在黎越脸上摸了一把，低tou看自己一手的水，问dao。

“洗漱，我们洗漱水开太大了，今天水压不稳……“力哥朴实地笑笑，解释dao。

“说话前要先说报告。”狱警脸se不豫地打断dao，抬tou看了一yantou上的监控探tou，又看向黎越。

黎越小幅度摇了摇tou，狱警警示xing地扫视了监室里其他人一遍，接着说：“207号，chu列！”

“到。”黎越往前迈了一步，应dao。

“跟我走，有人来看你。”狱警说。

“收到。”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