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分不清此刻叫他怒火中烧的，是肩膀上的疼痛，还是无果而归的懊悔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逐渐郁起来。

“……李承湛，你受伤了？”季长渊面忽然凝重起来。他翻下，飞快半蹲下去，伸手摸上对方的衣服。

不摸不要，一摸，原来这黑衣衫已经被血浸透了。

在呼啸风声中，季长渊声喊。“你拿到了吗？兵图，阵图？”

两人骑着开始疾驰夜行。蹄阵阵，在寂静的树林里往远离京城的方向跑去。

京城外。

“得了。快上，我们该快些撤退了。”季长渊焦急地说。“夜莺还是没消息，我觉得……”

“遵命。”

他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跟着树叶草木都开始颤抖起来。季长渊一下屏住了呼，一手牵拽着两缰绳，另一手牢牢的摁在了腰间佩剑上。

“小伤，不要。”李承湛喃喃。“扶我上，我们撤。”

“你吓死我了！”他不由得叫起来。“我险些砍死你！”

…不，倒不如说，他就不应该让李承湛一个人去什么偷东西的潜任务。事情闹到这地步，季长渊不情愿地承认自己也有一定责任。

忽的一个个黑影冲了木丛，吓得骑在上的男人大喝一声，「唰」一下来了腰间佩剑，作势就要手攻击。

他到底还是没能联系上夜莺，恐怕对方的确是凶多吉少。没想到的是，连李承湛都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看来这回来果真是个错误决定，属实凶多吉少。

季长渊又气又急，想骂些，但憋了半天却还是咬咬牙，使浑的劲儿地抓着李承湛的衣领，是给这沉得要命的男人又抬又扛的推上了背。

他自己转贴上自己的，转看着李承湛艰难的坐起来，单手扯着缰绳，不由得还是问了句。“怎么搞成这样？”

但那来人却脚下一崴，咕咚一声就载地上了。

“你说他肤黝黑？把那人五官划烂，跟都督说，是蛮夷人。”　黎行舟说。　“就跟都督说……这就是杀了您女儿的刺客。”

李承湛没吱声，只是一个劲儿的抖动缰绳，咬着后槽牙，促着下的，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季长渊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满狼狈的来者正是李承湛。

季长渊正骑在自己的上，手里还牵着另一匹的缰绳。他隐在树林小路上，在离城墙有些许距离外的地方，焦虑张的等待着。

——————

树林开始动起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季长渊的心都提到了嗓儿。

“人外有人。李承湛咕哝了一句，攥了缰绳。

“就凭你？”李承湛气吁吁的说，躺在地上没动。“你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