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苍白如纸的少年看上去颇为傻愣愣地把这三个字重复了几遍，惹得张大娘老一酸，恨不得剥开这小孩的脑壳看看他脑里装的到底有没有他自己，“好个板板，不是大娘说你，你好歹也是个中生了，被你爹那么不要命地打，啥不还手，啊？大娘给你拿个镜，你看看你自个儿的背，大娘再去晚那么一两分钟，你这小骨就断了！”

“我，小王八你居然敢咬我。”男人捂住被咬的手背，赤着把迟甩到了一边，迟纤细的躯就像一张纸似的飘落在地，不动弹了。

迟朔受过的苦太多，数不清也记不住，他受过的恩惠少得可怜，于是每一笔都记在心里，惦念着以后偿还，一刻也不敢忘记。

迟想扑上去抱住哥哥，被张大娘赶忙拦下，“，别动你哥哥，他现在浑是伤，你也是的，上纱布还没拆呢，就急着下床！”

在极短暂的酸胀后，噼里啪啦的疼痛在背上炸开，炸得他意识在模糊和清醒间沉沦，思考是多余的，只能凭借着肌本能反应尽力地张开，护崽似的把妹妹裹住，用少年伤痕累累的单薄躯，护住他在这世上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迟朔乖乖地趴着，从知迟没事起脸上就挂着傻乎乎的微笑，也不喊疼，一声不吭地听训，张大娘没舍得多数落几句，长叹：“你这孩啊，就是太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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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要保护妹妹，他不能就这么被活活打死了……不能……

“窝，想，抱抱，轻轻的……”迟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着说，“很，轻的。”

好像全的骨都被断了，暴风骤雨般的铁火钳下来让他连个息的时间都没有，少年终于忍不住了，满是血腥味的咙里溢凄惨的叫声。

“张大娘，谢谢你救了我们兄妹。”如果不是被打得爬不起来，张大娘丝毫不怀疑，这小一定会郑重地给她磕谢。

“不——不——迟——”迟朔疯了似的往迟那里爬去，男人追过来举起铁火钳，迟朔恨不得自己有三六臂，拼了全力把迟悉心地护在怀里，任凭铁火钳的打都落在自己残破的背上。

张大娘忙：“放心，只是弱过去了，上破了，连针都没，倒是你，上了好几针，送过来的路上还在往外哇哇地冒血，大娘都快被你吓死了！”

院的这片角落里逐渐汇聚了一滩血洼，男人打红了，丝毫没在意铁火钳上都沾满了血，更没在意少年单薄脊背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反正打得这小畜生满的血，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迟朔这才把绷的弦松快了，“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手指被轻轻拉了拉，张大娘抹了把脸低，看到迟朔在枕上努力侧仰起瘦削的脸，被铁火钳毒打得差丢命，那双好看灵气的眸里依然盛着平日里接过油登时清澈如粼粼波光的亮芒。

的脊背承受着铁火钳的毒打。

“哥——”

本来听到迟喊哥放下的心，又在见到迟上贴了纱布时提了起来，“，你的……”

可是，好疼啊……

发着重烧的迟朔却没有像往常撑得那样久，意识不受控制地条条离，天旋地转，世界归于一片黑暗。

“乖乖，你可算是醒了。”

再睁开时，目是白的天板，消毒的味充斥了整个鼻腔，迟朔眨了眨，发现自己是趴着的，然后同时听到了张大娘和迟激动的声音。

一个十六岁的半大男孩，怎么能比大多数成年人还能忍呢，张大娘看在里疼在心里，慨地想，她家女儿十六岁的时候，还在为偷看电视跟她斗智斗勇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