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的存在好像只是程可祎漫长青chun中的一个小小cha曲。他似乎真的忘记了自己还有个“表哥”这件事，只是和往常一样上下学，然后和所有同龄人一样，参加高考，被录取，踏进大学校园里，开启了新的生活。

那晚的酒席开得比平时更早。

场地设在一家gong廷风格的宴会酒店，灯太亮，hua太多，天hua板上还吊着一盏转得极慢的水晶吊灯，像是溺水的鲸鱼。

程可祎穿着母亲jing1心挑选的西装，虽然坐在次席，但所有人都知dao他才是今晚的主角，是万众瞩目的程荣荣的儿子，是初入社jiao圈的名门少爷。

他面前是几位老男人，手上拎着酒杯，语气亲切，又带着考察意味：“你喜huanzuo什么啊，小程？”、“金rong还是互联网？”、“你妈以前就聪明，现在这孩子也机灵。”

他努力应付，嘴角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可心却一直在远chu1。

那一角，坐着一个他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

何宇穿得很得ti，shen灰se西装，高领黑semao衣，他还dai着那条金se的链子。他正低tou和旁边那位贵妇轻声jiao谈，偶尔笑一下，神se带有一些讨好，也有一些自信。

隔着一桌庸俗的chahua，看不清脸。

像一场戏，他被安置在角落；而程可祎被安置在灯光正中的主桌。他们之间隔了十几个人，几十dao菜，还有一整个世界。

酒席一开就没有中场休息。程可祎举杯、寒暄、应酬，机械地回答问题。他能gan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他穿着不属于他的衣服，讲着不属于他的话，笑容僵ying，食dao被酒jing1刺激的发tang。

他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晚上，和何宇坐在酒席被人遗忘的角落，热烈地讨论着游戏。

直到宴席将散，桌椅拖动的声音像一场不协调的乐章。贵妇起shen，正忙着向主宾讨要联系方式，何宇便退后一步，站在后面，仿佛本来就该隐shen。

就是那一刻。

程可祎握着酒杯，慢慢走了过去。

他站在何宇面前，开口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表哥。”

何宇愣了一下，yan里掠过一dao细小的裂纹。他看着程可祎的脸，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像在权衡什么。

“可祎，”他低声说，声音很轻，也很清晰，“我不是你的表哥，你就没必要加我联系方式了。”

像一把冰锥掠过pi肤，连血都没见，只有刺骨的凉意。

何宇笑了笑，但不是对程可祎。贵妇显然达成了目的，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何宇便搂住了她的腰，扶着她走chu了会场。

程可祎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jin，关节泛白。有人在他背后喊他的名字，有人ca过他的肩膀，有人从他面前经过。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他以为曾经属于他的、被他偷偷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