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这里便从闹变回了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客人离去后的萧索。

方淮曳定定看着她，骤然笑了笑，“我要上去看看老娭毑的旧屋。”

“这不太好吧，”方玉说：“我娘姥殡之后那间屋就封起来了，现在我都还没去呢。”

方玉这几天还没来得及回去，她需要将这座房再好好收拾一通。

可她到底比方淮曳大几十岁，被这样劈盖脸的指责也忍不住恼怒起来，为自己辩解：“方小姨，你这不就是胡搅蛮缠了吗？那一天是因为桥断了，没办法的事啊。”

方玉被她讥讽得脸略涨，大抵从来没想到，平日里客客气气的方淮曳到了此刻竟然会说话这样刻薄。

“您这是怎么了？”方玉故作疑惑，“就是看着您的睛，我也只能这么说啊，规矩不能坏的。”

在这里办了七天葬礼，这味起码要持续大半个月，院里此刻显得空空，只有靠在屋边缘的一颗香樟树落下些绰绰的影。

“你看见我的时候心虚都快溢来了。方娟萱这个名字，你熟悉吗？你最好趁着我还没疯满足我的要求，不然到时候我着这个名字去，依照老一辈对这个名字的执着，你开开心心甜甜得到的一切，你觉得你还能留住吗？”

方淮曳下了车，这一次没有再什么礼貌，直直的往里走。

方玉以为自己在和方淮曳对峙，可此刻她并不知晓彻底崩溃，打破自己固来维持的面，真实格的方淮曳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方玉，别跟我扯这些东西，”她上前一步，揪住方玉的衣领，满沉，一字一句说：“你们自己了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殡那天我遭受了什么，你心里也清楚。甚至殡前一晚你在乡上看到的究竟是你妈还是我，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是清楚的。”

“你殡那天丢骨灰盒，频频回就不是坏规矩了？带着方知甜扭就要走，那也不是坏规矩对吧？”方淮曳反相讥。

“不太好？”方淮曳冷笑一声，“你看着我的睛再说一次。”

院内沉默起来。

见着面容憔悴的方淮曳，方玉微愣，神下意识躲闪，可随即又如常的招呼起来，“方小姨来了？还没回家吗？”

可她脸上已经带着洋洋喜气，和殡那天的崩溃完全不一样，方淮曳想起那一日她曾听到粤娭毑答应过方玉，会给她想要的，大概现在方玉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车向来又快又稳，两人不过半个小时不到便已经回到了老娭毑家。

又或者现在该说是方玉家。

两人到的时候场已经全拆除，宽大的院落里只有红的鞭炮残骸，以及一如既往的重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