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名字，老爷爷的瞳孔骤缩，脑海中闪过某个青年的容颜，逆着光，看不清面容，此刻却恍恍惚惚，与面前的李奉恩重叠在一起。他这数千年来，所不能理解的一切事，众生因果，全都在此刻串了起来。

李奉恩醒了过来。

睡在他边的傅雪霜慵懒睁，侧过，却在看见李奉恩时怔了怔：“奉恩？”

李奉恩怔了怔，下意识想反驳，可是老爷爷的表情看来不是在开玩笑，李奉恩想起了老爷爷托给他的预知梦：“老爷爷，这也是你看到的未来吗？”

幼就被傅雪霜圈养，不知情为何，他又释然了。老爷爷摸了把胡：“你可以想成，这个世界既定的命运，是被傅雪霜颠覆的，而你就是那个关键。”

“那这样的话，世界还会灭亡吗？”

老爷爷摇摇：“前些日，天已经被人摧毁，这个世界从此脱离掌控……无论发生任何事，世界都依然会悠悠前行。”

傅雪霜伸手抚上李奉恩的脸颊，手掌抹去李奉恩脸上的泪：“你为何哭泣。”

老爷爷漾起很浅的微笑，这一瞬间他变了个人，声音也变得雌雄莫辨，被不知何给夺了舍：“李奉恩，这是过去，亦是未来，傅雪霜因你堕，也因你封神。”

“那老爷爷您的任务……怎麽办呢？”

他的无声无息，化作无数纷飞的白蝶，飞向辽阔的天空。

听傅雪霜这麽说，李奉恩才意识到自己在哭，他也不清自己的心情，就是很难过，就彷佛亲目睹了故人的消亡。

老爷爷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朝李奉恩绽灿烂的笑容：“能在最後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啊，奉恩。”

这让李奉恩更加确信，刚才说话的是另一……更加难以言喻的存在。李奉恩朝老爷爷郑重地说：“我叫李奉恩。”

“自然是失败了。”老爷爷遗憾，“而且天一死，这世上再无事能庇佑我，我虽有修为傍，到底拚不过那些境将，如今跟你对话的，是我的一缕残魂，过了今夜，我就彻底死消了。”

他明明……本不认识那个老爷爷。

李奉恩困惑地看着傅雪霜：“师兄，怎麽了吗？”

“我是被将杀死的。”老爷爷面无表情，“从傅雪霜边逃跑吧，你继续待在他边，迟早……会被他亲手杀死。”

话音消散後，老爷爷面茫然，似是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老爷爷朝李奉恩挥了挥手，唤回李奉恩的思绪：“喂，小。”待李奉恩望向他，他又，“这是最後一次见面了，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李奉恩闷闷的：“老爷爷，你为什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