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如今的李孤飞能面不改地拒绝林路八百次样迭的表白，却无法在林路置险境时视而不见。

就像当年林路毅然走上系统研发路，从此与李孤飞不再能有任何牵扯一样——再一次站在命运的十字路，林路依旧选择了自己的那条路。

响起，取代了落雨凌的节奏。

车堵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到林路现在租住的地方。这是一片名副其实的老破小，李孤飞幼年时住过类似的地方。

林路是南柯系统的心创始人，整个脑科学中心、乃至所有的芯片使用者都活在他创建的系统里。

“脑科学中心每个月给我的津贴太少了。”林路倒是无所谓，“我又想住在离丹宁湖比较近的地方，实在是选择有限。”

即使他不服束、与旁人产生龃龉，即使他被开除、被失忆，连公开署名的权利都失去了——可这一切，都不能磨灭他的赫赫功勋。

脑科学中心并不差那一儿经费，陆原和也不至于在金钱上刻意苛待自己的孩。

林路笑了下，漂亮的谎话张就来，“刚刚我在想，如果我从此一个普通人，我们能有机会么？”

“为什么住这儿？”李孤飞问。

唯一的解释是，当年那帮人赶林路去时，就不想让他能独立自主地好好生活。

李孤飞在街边停车，刚开车门就有一条瘦得瘪的浪狗咻的蹿了过去。街边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油烟味，路坑洼而崎岖。

跟着林路朝里走，一路上李孤飞神如常，绷着的那气却始终没松开。

李孤飞继续开车。林路在旁边沉默地凝视着他，这一刻他想，李孤飞应该是真的在乎自己的。

他瞥了站在自己侧的林路，无声的神中心绪复杂。

李孤飞不希望林路再跟脑科学中心扯上半关系。所以林路知，他必须伪装自己的真实目的，才能让李孤飞放下警惕。

失忆、残破……林路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钱，他只能是要么依靠腹剑的陆原和，要么依靠对脑科学恨之骨的林曼。

因而少年时的李孤飞会决绝地下林路的表白，又会在林路面临困局时不计前嫌地想要拉他一把；

意外？愧疚？抑或是，刮目相看。

林曼和钟剑都曾试图用金钱和优渥的生活绑住林路，可林路挣脱开了。

只是李孤飞对自我过于苛刻，几乎不会以任何一方式享受生命。

“你怎么了？”李孤飞察觉到异样，目光投向林路。

李孤飞沉默了。他没有再问林路为何要向自己隐瞒真实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