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前所未有地意识到，自己和李孤飞是两个独立的个，有各自的人生路。他不能、也不应该用自己的意志去绑架李孤飞。

在合影里，少年时的李孤飞基本都站在不起的侧方，直到成年、步监察委员会后，他的站位才逐渐朝中间挪去；而独照则少得近乎没有。

林路一页页朝前翻去，看见了他没来得及参与的李孤飞的人生。他第一次地受到，自己在李孤飞的人生里的参与度其实低得可怕。

光看照片，会觉得李孤飞的前半生相当光鲜和励志。他留下相片的时刻，要么是获得荣誉，要么是取得阶段成就。

“当时大家年纪都很小，在质匮乏、神绷的环境下很自然地形成了竞争关系，彼此不太可能多亲近。”李孤飞说，“何况，我们都是用编号互相称呼，只有离开孤儿院，才能有自己的名字。”

无论曾经多么亲密，无论前多么好——最关键的是，他们终将分开。

正常人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是从婴儿时期开始的。最初的几张照片大多丑得令人不想承认，譬如生照、百日照等等。

“你们就没一个人记得自己以前叫什么吗。”林路说。

“除了陈媚……”林路细细打量着这张照片，“你在孤儿院还有别的朋友吗？或者印象比较的同学？”

相片留下的不过是冗长岁月里某个有代表的瞬间。那么相片以外，李孤飞还有多少不为林路所知晓的事呢？

“……”

“情况好的，大概散落在脑科学中心里；不好的……”李孤飞顿了顿，“那就不知了。”

幸好小丑熊闭了。

“那会儿太小了。”李孤飞思索片刻，“……不过，有一个。”

要好。”

幼年的李孤飞站在栏杆旁，甚至还没有栏杆，但五官已经有模有样，神态也异常严肃，像个小大人。

可李孤飞的不同。林路终于翻到了第一张相片，那是个大合影，背景应该是在孤儿院。整张照片里约莫有四五十个孩。最大的孩应该是刚上小学的年纪，最小的孩八成连走路都走不稳。

“也不知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他手边站着一个矮他一个的小女孩，睛大大的，小嘴抿在一起，看起来营养不良。

“这是陈媚？”林路指了指那个小女孩，“她小时候还怪可的。”

“是。”李孤飞知可这样的形容词，是跟自己不沾边的。

李孤飞和陈媚的名字，是在分别被领养后由新家取的；其他的小孩，或许要等到被正式纳脑科学中心，才能得到一个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