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孤飞坠冰湖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

四周不像他意料中的那般寒冷。李孤飞摸索着从地上爬起，缓慢而谨慎地睁开，目的不是湖冻成的冰室，而是他无比熟悉的场景——

李孤飞锁好办公室的门，乘电梯下楼。从大厅去时，他像往常一样，和前台的夜班人员打了个招呼。

这是李孤飞和林路自少年分别后的第一次重逢，那时他们都比现在更加年轻。

“你和你的人原本是一对佳偶。你们一起努力工作、一起畅想未来，你们彼此依靠，与对方共同规划人生。”

多么普通的一个夜晚，平凡到甚至不会被记住。

李孤飞能觉到，自己这次掉了前所未有的度。可奇怪的是，他并不怎么因挣扎而痛苦，连意识都格外清醒。

“……”

“林林，你应该是能同受的吧？”

甚至不需要前因后果，李孤飞就顿住了脚步。当日的心境恰如今日，茫然、突兀，半分的惊和意外都展现不来，剩下的只有驻足原地、目光一瞬都无法挪开。

走大楼，秋风习习。李孤飞微拢起风衣，凉意冲淡了他的疲惫和麻木。他在风中站了几分钟，转打算朝停车场走去。

abyss俏地歪了下嘴，“那就看李孤飞的本事咯。”

已经是夜十一，走廊上只亮着夜里的照明灯。办公室的门都是关着的，只有李孤飞一个人刚刚加完班。

他闭目沉浸在自己的神识里，耳畔是持续不断的刺破冰层的呲嚓声，和飞速落下的风声。

“让他们三个去。”林路认真地走到abyss面前，再次开恳求，“可以吗。”

“但突然有一天，你们就变成了人海里的陌生人。谁也认不谁，过去的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林路穿着一白大褂，里面是淡绿的衬衫、绿的西，走路时鞋会在地上发鲜明的声响。

“渊其实比现实好许多，现实唯一的优就是真实本。”

墙上的日历显示，这是2x16年的11月，几年前的一个秋之夜。

监察委员会里，他办公室门前的走廊。

“你没被开除？”李孤飞自然而然地说了当年的话。

“看看他究竟有多清醒，又有多定。”

周围繁复重叠的人声渐渐远去，冰室里又只剩下了林路和abyss两人。

“好可惜，还没呢。”林路委屈地努努嘴，“但是再这样下去，就快了。”

“嗨。”巷里，一个笑意盈盈的影迎面走来，截断了李孤飞的去路。他掐灭了烟，两只眸变成了暗夜里唯一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