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林路笑意的目光，另一个影现了。他在林路面前驻足，接过林路手里没折好的纸飞机，又替他收拾好笔记本。

刺耳的放学铃、你追我赶的打闹声……这是许多年前的一个场景，无论是在李孤飞的人生里，还是在这个世界上。

李孤飞眉间皱得很。他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神，脸是毅的审视。

林路的光芒如此夺目，即使他丧失记忆、被除名、被开除、被剥夺了几乎所有的功勋……李孤飞都仍然会时不时地生一觉，觉得自己不上林路。

环境竟好似渐渐变得真实。不知落了多久，李孤飞到四周的声音重重叠叠、开始复杂多样起来，有生活的气味朝鼻尖汹涌扑来，空气中泛起的气，闷闷的、又十分黏腻。

夏末的夜风仍夹杂着磨不去的暑，少年脸上泛起了红，额前颈间冒着细汗，他时不时用四指并拢扇上两下。

那是少年的李孤飞。他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连李孤飞自己都很久没见过他了。

终于，带着犹疑，李孤飞缓慢地睁开双，映帘的却是一幢平平无奇的教学楼，夜下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抱着书本来，走廊上还有几间教室仍在上课。

渊之底，是十几岁的林路守在教学楼前的坛边，等李孤飞放学。

可一眨，林路就又笑逐言开了起来。

李孤飞缓步上前，像是生怕脚步重了一下就会刺破这一幕似的。他在楼前的坛前停下脚步，坛边坐着一个面白皙的少年。

李孤飞呼半窒，再不敢上前一步。

“算了，你帮我拿书包吧。”

“你背我。”林路边走路，边蛮不讲理。

这里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囚牢；想象中备受折磨、神情浑噩的人们并没现，取而代之的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路人在赶路、在谈。

，俯为他系上鞋带；然而，李孤飞并不愿意始终仰视着林路。

因为他见过那个熠熠生辉的林路，在他自己一文不名的时候。

少年膝盖上摊着本笔记本，正摊着的这页被撕去了一半，大约是变成了他手中那张没能成功变成纸飞机的半张废纸。

脑科学院，第三教学楼。这是李孤飞过去读书的地方。

在这里，时间似乎是个不正经的东西，很有弹。刚刚的等待仿若足有半个世纪，林路板着一张苦瓜脸。

他没一会儿就百无聊赖地鼓一下嘴，总是抬看面前二楼的那间没下课的教室，好几次想把手中的半成品纸飞机扔去。

李孤飞下意识朝前迈了半步，旋即脚步忽的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