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起，走到桌边上给每人倒了杯茶，然后踱步：“在我看来，儒学有用，可只能用于辅助，而非治国！”

朱瞻基在沉思着：难儒学培养来的学生就只能当官吗？

解缙张嘴就想说我们为天牧民，可想到刚才方醒的话，牧民之人不懂牧民之术，顿时就颓然。

方醒看着院里开始冒芽的大树，幽幽的：“不懂工匠的去理工匠，不懂田的去理田，不懂造船的去理造船，所以说，你们还有何用呢？”

方醒讥笑：“独尊儒术之后，几代兴，几代亡？”

“不官能去什么？”

“你这是在挖我儒家的基啊！”

“若是修过，为何无用？”

“可后来呢？”

“是啊！要你们何用？”

方醒笑：“汉以前，秦法严峻，可商君后来惨死，这就是代价。”

“还半论语治天下，你们知怎么打造兵吗？知怎么田吗？知怎么打造海船吗？”

“你看，这没说几句就原形毕了吧！”

可他们能胜任吗？

还没等解缙得意的神，方醒断然：“我曾经给陛下上过奏折，提议我大明的官员，从仕开始，必须要从下层起步，也就是说，必须先吏，然后才能慢慢的据政绩来提升！”

解缙一怔后说：“那不是有工匠和农吗？要我等何用？”

“这不可能！”

方醒压压手，示意解缙等自己说完。

这是方醒第一次主动提方学这个词，朱瞻基知这代表着什么，所以他眉间一振，说：“于国而言，只看实效！”

解缙自己就是个官迷，不然也不会主动来求朱棣。

这是以之矛，攻之盾！

而儒学如果不去当官或是教书，那还得重新学习其它知识谋生。

“不是人人都能被教授成为大德士，以其一味的喊号，还不如踏踏实实的承认自己的不足，引其它学说来补益自。”

“所以不能不能胜任，也得给他个官，是吧？”

朱瞻基已经听了方醒一番话的意思，所以他只是微微垂眸，心中百集。

“修？那些贪官污吏可是修过了？”

方醒哈哈一笑，总结：“方学讲求的是实用，学了就有用，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去钻研什么君之，圣人之，你们说说，是哪个学说更有用？”

方醒似笑非笑的看着解缙问。

解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否定：“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不是理还是化学，乃至于数学、政治、地理……，当学生们学完这些后，任何行业都难不倒他。

方醒摇：“当然不能！”

儒家统治下的中原王朝，总是陷到治循环中去，概莫能外。

这是秩序的需要，更是阶层的自然划分。

历史的前车之鉴不远，单纯儒学的官员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人本贪，此至理也！”

方醒摇摇指：“知行书院来的学生，你说说他们不官了，还能去什么？”

学了方学，哪怕你不去当官，可凭着那些学识依然可以轻松的找到自己的未来。

说起文章，方醒就不禁摇：“科举取材，用于治理天下，可你们居然认为靠着那些八文章考来的学生就能治理天下？”

解缙愕然不能答，方醒暗赞他的不胡搅蛮缠，然后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这话本没错，可错就错在说的是儒学，读书一定要官吗？”

“其后就是文章。”

想起大明开国至今被法办的贪官，解缙默然，显然他也知，儒学一味在这些方面下功夫，标榜自己的德，这是过犹不及。

解缙想起自己近期看的那些教材，顿时一震，骇然的看着方醒。

解缙颓然：“可老夫看你开的这些课，这些学生来后，难他们就能为官？”

“董仲舒喊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而后以迎合君王为己任，终于成功的让儒学成为显学，居庙堂，覆盖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