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的讲义和红笔上，笔电的萤幕还停留在一页关於测验的教材。他双肘撑在桌面，眉头微皱，正专注地翻阅着下周要讲授的课堂内容。

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毫无预警。

「哥——我可以进来吗？」程楠一边嚼着洋芋片，一边踩着室内拖鞋晃进来，嘴里的话几乎跟门同时响起，完全没等对方回答。

程煜抬起头，语气无奈：「你都进来了。」

「嘿嘿，那我就当你同意罗。」程楠把自己整个人埋进程煜的双人床上，脚还没摆正，就开始掏出手机滑着，「欸，等一下要不要一起看那部新上的恐怖片啊？超红的！什麽《深夜废弃医院》那部！听说看到一半会心脏爆击。」

程煜手上笔不停，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还在备课。」

「唉，你这样会秃头欸，哥。真的，你该学学我，人生就该轻松一点嘛，何况你又不是要考试……」

「我教别人考试。」程煜回，语气仍淡淡的，他眼神没离开电脑萤幕，「你一边吃洋芋片一边躺我床，是有多不把卫生当回事？」

程楠一脸理直气壮地说：「这袋还是原味的，没那麽油啊，而且我刚洗完手好不好。」

「哪一次不是这样讲？」

程楠吐了吐舌头，然後突然斜眼看着哥哥，嘴角g起一点坏笑：「说真的，你最近是不是很烦恼？可能跟......学生有关？」

程煜终於停下笔，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程楠身上，但没说话。

「我就知道！猜对了哈哈！」程楠一下坐起来，笑得猖狂，「每次你一烦恼就会疯狂备课，还会去倒超多杯黑咖啡。我跟你住了十几年我会不知道？」

程煜撇开视线，像是不想承认，但也没否认。

程楠一脸八卦：「是哪个学生？桐北高中不大......我认识吗？」

「程楠。」

「好啦好啦，不讲就是了。」程楠又倒回床上，「反正我知道你一旦陷进什麽事就会绷得太紧，拜托，偶尔也让自己喘口气行不行？」

程煜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你不用替我担心。」

「我是你弟，不担心你要我担心谁啊？」程楠用手指在空中b划了个心形，「来，笑一个，放松一点，我们还是可以看一集恐怖片嘛？一集就好。」

程煜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终於放下红笔，「只能看一集，明天早上还有晨读。」

「万岁！」

两人挤在程煜的双人床上，程楠把笔电放在中间，连上串流平台开始播放那部号称「看三分钟就吓哭」的恐怖片。

电影开头氛围压抑，画面暗得几乎看不见人脸，背景音乐幽微如低语般窜入耳中。故事讲述一所废弃医院，几个青少年因玩胆量游戏深夜潜入，结果接二连三遇上离奇的事件。

第一具屍T出现时，程楠明显一抖，洋芋片差点撒出来，他赶紧用手摀住嘴。

「你不是说你不怕？」程煜一边吃着他手里的洋芋片，一边淡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