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烦不胜烦，连自己偷摸狗的腌臜事都全告诉了这小豆芽菜，怎么撬门去别人家家里偷东西，怎么摸女士包里的钱，打过多少人。送外卖那阵时间他没地方住，在商超一楼打牌过夜，和别人打牌输掉全的钱，他输不起就把别人打得鼻青脸。

哪有什么新娘？争光一夜没合，三天后他终于想开了，他妈的，那小孩又不是他儿，他嘛要在意那小孩怎么看他，那些破事过就是过，他不怕名声臭。

争光睛瞪大，刹那间天都要塌了。

争光急忙将阿婆扶起来，阿婆拼死推开他，要把手捂在睛前不愿意看他的脸。

他这个回来都纯属想不开，死路上他都认了，这家里全是老弱病残怎么还敢把门窗开成这鸟样，说他俩被风去他都信。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悲恸压抑的哑哭声，争光手忙脚去推那门，卧室内的老人味，小孩的太捂着脸坐在地上发狼嚎般的泣音。

读没读过大学？不好意思，他只给大学生送过外卖。

争光应该庆幸烦人终于走了，但第二天下工后他却突然久违地犯了怯懦，要和新来的小王挤工人宿舍，不愿意回自己的房，小王打趣他是不是要瞒着大家结婚，这几天要和新娘分房住。

争光回去又关上大门，突然发现桌上摆着一盘爬满苍蝇的猪冻，一双在碗上摆得好好的筷，还有另一双撂在桌上散开的筷。

他以为两边房都熄灯，谁知邻居家的砖房灯火通明。

小豆芽菜站在他床，他没关窗，这块昼夜温差大，晚上奇冷，这小孩就上下牙打颤听他讲完真正的大城区生活，听完后他一次没说“争光哥明天我还来”，揪着肚上的衣服愣愣看了他一会儿，哈着白气走了。

沙漠半夜的狂风席卷，玻璃窗隐约有折断的趋势，争光眉拧成十字，熟门熟路走邻居家，踢开窗台下的小木板凳，用了钻井的劲儿才勉把窗合上。

他心里一咯噔，喊：“阿婆？豆芽菜？”

他起来，没有安阿婆一句就匆匆朝沙漠跑去。

争光攥着她瘪发红的双手想看看她：“阿婆，豆芽菜呢？”

若是从窗边看，亮橙工服在午夜黯然的风沙中也显，像一抹跃的火焰。

阿婆年岁大，但是齿还清晰，争光又问几次，老人终于放下烙铁般焊死在脸上的手，指着外面，哆嗦着痛哭：“豆芽菜豆芽菜，你把他当豆芽菜，他把你当亲爹！你三天不回来，他每天都趴在那个窗边等你，昨晚坐在饭桌上不吃饭，突然跑去说要把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