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拂尘无声上了茶后，再退下，整个殿内就只剩乌憬跟宁轻鸿二人在。

“万千寒门学都盯着他，他若不去，届时不必我们手，天下人也会指着左相的脊梁骨骂。”宁轻鸿似笑非笑，轻声，“瞧，自诩清廉的左相，也不过如此。”

少年天听话得很，他乖乖地趴在人怀里，装作自己是人形抱枕，动都不带动一下。

探不寒而栗，跪伏不敢声。

宁轻鸿受到怀里的人似乎搂了他的脖颈，快将脸都埋他的肩骨，他抬起手指，轻轻探少年天后的乌发中。

但是他介意啊！

虽然宁轻鸿不介意，但是……

甚至连说的话都不带遮掩，明明白白地叫人看其中的戾气。

可一方一方弱，日后若不想瞧见养虎为患的局面，不若就在最开始，给这虎重重一击。

一应洗漱完，乌憬又被抱去了御书房，同人坐在那张熟悉的椅上。

等探离去，候在殿外的拂尘才重新端着茶上来，一旁伺候的人早在他念折时就全被赶了下去。

短短几字，不禁让探惊骇反问，“这……”他迅速，“内阁的大人们都等着这次闱过后，挑一些合缘的学，等这些人了朝，便都能成为主的助力，届时清理朝堂上左相一脉的人时，也能有人上空缺。”

探思绪过后，又不解，“这……左相未必瞧不来我们在他同世家作对，世家肯定会拿左相一党气，若是他不肯——”

熟悉的浮金靥又重新燃起。

若是千岁爷不在，小朝会自然会有内卫府的人监听，宁轻鸿只接过来，并未翻开，搁在了案桌上，惜字如金，“说要事。”

若是让左相当主考官，岂不是将这些学拱手相让？壮大左相一党？

在宁轻鸿怀里瑟缩地发着颤。

探再次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好不容易早膳用完，乌憬第一次用这个姿势，漱净面，等人将铜盆端下去后，宁轻鸿也将药吃下。

宁轻鸿阖上眸，“他若真不肯，到时策反他底下的门客，总会有人愿意此事。”

他不想让左相一党壮大，只能睁一只闭一只，让世家弟买官朝。

乌憬被冰得颤了一下，他就搂着宁轻鸿，坐在他的上，靠得他如此之近。

冰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住人的后颈骨。

探，“最为重要之事是明年闱的主考官，诸位大臣都在商议让谁上后，推了一应人选，有张大学士，也有黄大人……等，不过因为并不急，都在等主开。”

乌憬才庆幸耳边的“嗡嗡嗡”总算消失了，下一瞬，又换了新的人禀报上新的事上来。

“主，内阁大臣们方才在小朝会的议事都被记录在册。”又一乌憬没见过的探跪地呈上。

宁轻鸿却只他那块颈。

宁轻鸿语调缓慢，却语惊人，“让左相去。”

刚吃饱不久的乌憬又有些犯困了。

拂尘端来今日上奏的折，慢慢在一旁念着，听得乌憬更加昏昏睡，往往念完一整本，宁轻鸿才会吐几个字。

宁轻鸿言简意赅，“其余人仍安排我们的人。”

不知念了多久，这些折才统共被端了下去。

探又问，“可要告诉内阁的大人们？”

明明知晓自己的手冰，却只惫懒地阖上，并不在意，或者说分不力放在心上去在意了。

他隐隐发现宁轻鸿似乎有些不兴了。

慢慢的，乌憬也有些不好意思让自己的沾到筷上了。

宁轻鸿阖着眸，缓声，“世家倾轧，总要有人。”

“他怕了，他屈服了。”

内卫府跟内阁虽不能手之人，但借势而为，还是得到的。

乌憬受不到一丝安抚之意，只觉着那冰凉的手指慢慢地打着转，对方的呼几乎近在咫尺。

乌憬不想让自己睡着，也勉支楞起来偷听着，只是他听得乎乎的，并不懂朝堂形势，有些云里雾里。

并不会，只慢条斯理地吃下夹住的菜，同恨不得一咬下的乌憬截然不同。

此时世家稍稍安分下来，不过是因年前的那场变，这次闱，众方人都盯着，左相后是江南的学士，更站着诸多的寒门学。

宁轻鸿，“提一声，免得那群蠢货盯着这一亩三分地犯浑。”

探不解，“主，这是为何？”

宁轻鸿一语定之，“他会去的。”

“届时令其拖左相下，再将人灭。”他一字一句，冷下语气，“死无对证，其余人自然也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