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轻鸿不疾不徐地问，“还躲着？”他笑，“过来。”也不想想中戒备森严，他是怎么跟着自己那般久的，御书房又为何一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他不是半夜会因为好奇就跟去看的，更大的可能是往被褥里缩回去，翻个继续能不能睡着，如果是别人……

明明对方的一举一措都格外闲适。

乌憬茫然地跟了上去，他无端地好奇，对方要去什么？等跟了上去，才发现跟平日并无不同。

好奇对方大半夜要去哪里？

乌憬小心翼翼地松了一气，只是这气还没松完，卡到一半，就听见对方的一声轻笑。

乌憬有些迷茫，想起前些日宁轻鸿好端端地吃起了药，这些时日停了药，药膳依旧不断，还得让他跟着一起吃。

九千岁在夜中走走停停，偶尔会在廊下驻足，他似乎突然间对任何事都有了兴致，总会停下来看两，而后又慢慢地走着。

宁轻鸿不知站了多久，他倒映在玉砖上的背影拉得极长，光是瞧着，就让乌憬忍不住想自己还要不要再偷看下去。

能守夜的人都是在内卫府伺候了千岁爷多年，值得信赖之人，自然晓得自家主的习惯。

但即便这样，乌憬也跟得踉踉跄跄的，他走得慢，好不容易到了地，人似乎都退了下去，只余下大开着殿门的御书房。

他静静站着，慢慢翻看。

他姿势很闲适也很熟练，似乎以前习惯了，现下也会用这些小事来消磨时辰，摒去了人的伺候。

看路线是往御书房的方向去的。

寝殿内除了他一个人都没。

等乌憬走到跟前了，宁轻鸿才将少年怀里的布老虎来，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把玩了两下，问，“乌乌不困了？”

继续睡了。

乌憬站得脚酸，忍不住想晃晃，可他忘了脚上踩得是木屐，一换姿势，就发了声响，他立即心惊胆颤地顿住，小心抱了怀里的布老虎，寻求安一般。

乌憬试探地摇摇，地盯着自己被抢走的布老虎一会儿，才将注意力重新移回宁轻鸿上，装作咿呀学语般，重复人的话，“哥哥不困？”

倒是不怕会有人发现他，不知是胆大了，还是因为谁的纵容，只是乌憬心里还是有几分贼心虚的不安。

等了好久，没听见动静，向里看去，发现宁轻鸿似乎没有听到，姿势依旧未变。

宁轻鸿正垂着眸，漫不经心地用致小巧的灯剔挑着油灯里的芯，等火光在殿内摇曳后，又去煮茶烹茗。

但还是隐隐约约听到后的声响，屏风后守夜的人听到动静，跪下来给起的主行礼，神见怪不怪，压低声音，“见过爷。”

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众人也早已习惯。

磨磨蹭蹭一会儿，乌憬才小心翼翼地探帘帐外，往漆黑地四周看了看，屏风外倒是燃着烛火。

几个在殿外守着的人也跟在后，提着灯，光亮将夜的漆黑驱散。

乌憬想过去，又不太敢，恨不得抱着把自己缩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走到御书房前，趴在门边上向里看。

煮完茶，才走到架前指尖先碰上了放着的公文，顿了顿，又移开，了那卷医书。

屏风后的守夜人已经跟着宁轻鸿走了，等乌憬悄悄推开殿门的一个小，探去看时，很快就瞧见了远长廊下提着灯的人，跟在披着件外衫，静静走在夜中的宁轻鸿的后。

乌憬下了榻，踩上木屐，因为更半夜，有些害怕，他还回翻了翻，找到了自己的布老虎，抱在怀里，有些迷茫地往外走去。

会不会是得了什么太医也治不好的病？

千岁爷觉浅，一夜睡不到两三个时辰已是常事，只有心绪稳定时，才能睡久些。

莫名的，乌憬觉着对方此时心情应该是不太好的，他胡思想着，宁轻鸿为一个佞权臣……好吧，好像也没有那么佞。

像是再睡不着，又无事，打发着空闲。

他等了一会儿，才翻了个，有些困顿地朝外看去，等了一小会，慢慢地困意全无。

宁轻鸿淡淡应了一声。

人低声细语地汇报着什么，千岁爷偶尔才眉目不动地应一声，注意力并不放在这，但他们的禀报也不能停。

又开始扮傻了。

人答，“刚至寅时，再过一个时辰就要上朝了。”

他足了心理准备，向里张望着，第一就瞧见在昏暗中背对着他，长玉立的宁轻鸿。

对方生病了吗？

乌憬想起平日里他发呆时，宁轻鸿都在理着朝事，简直就像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大周天。

他以为宁轻鸿已经够忙了，完全想不到对方还有力去研究那满架的医书，为什么要去看医书？里不是有很多太医吗？

乌憬听到对方又轻声说了句，“动作轻些，莫要将陛下吵醒了。”随后便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宁轻鸿轻声问，“几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