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一派自然，但过来送念珠的冯叔显然吓得够呛，从下了车开始，嘴就没停过。

江黎自己都记不太清了，隐约记得是两三年前。

江黎以往也不会着珠睡。

冯叔：“什么吵？”

“小心小心，”冯叔看着自家小金乌一副暴殄天的样就糟心，“唉唉唉——封条别扔，给我，这念珠从你破壳那天起就一直养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宝。”

江黎随回了一句“是么”。

征。

冯叔一把接过被扯皱的封条，小心又宝贝地抚平，然后才回答江黎的问题：“他没说什么我才来问你，就说你最近心不静。”

但总有一天，某些念会关不住。

江黎最终用内生有些后遗症状的借搪了过去，奚迟不了解金乌的习，还是半信半疑，可见江黎上念珠当天晚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明显没前几天疲乏，便没追问。

虽说栯木温和，着不至于不舒服，但毕竟是压制天，清心静心的宝，族中长辈也心疼，多让他们个白天，了夜也就摘了。

冯叔没听懂，但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把檀木盒推回去：“总有要摘的时候。”

冯叔看着小金乌手腕黑不隆冬的一串：“没让你白天摘，我是说睡觉的时候。”

他是知江黎的，虽说不抗拒这念珠，但和金乌族绝大多数崽一样，能不就不。

檀木盒上封着一张条，条上用朱砂笔写着日期，是念珠封存的时间。

“怎么了？怎么突然心不静了？”冯叔忙不迭问。

字迹已经有模糊，只能看个依稀。

栯木念珠不断旋转碰撞，发“骨碌”声响，听得老鹑鸟差原地心梗。

但江黎重新上念珠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江黎接过盒，随手撕下封条：“他说什么了。”

“不摘。”江黎说。

江黎听着那风过叶片的声音：“太吵了。”

“什么事了？”

更不能摘了。

“这次呢，大概要多久？”

尤其是睡觉的时候，这珠分量重，压着总归有些疼。

念太吵了。

念珠是冯叔送来的，送来的时候是晚自习前。

江黎接过檀木盒，在原地静站片刻，开：“不知。”

冯叔是江家老鹑鸟，几乎就是半个江家人，别说金乌崽，就是江岸他都不怕，想着下午那通电话，气不打一来：“你爸也是，电话打过来，话也不说清，就让我赶把念珠送过来。”

“怎么突然要念珠了？”

那就等那一天。

“从你开要跟我一起去钓鱼那天就知了。”

不比江岸的淡然，听到自家儿打电话要念珠的时候，他只沉默须臾，就坦然应声说了句“行”，甚至还在挂断电话之前，悠悠然补了一句“就知这念珠有一天要重新上”。

江黎笑了下：“不摘。”

老鹑鸟都要急秃：“盒不要？那你摘下来放哪？都说几次这是宝贝，不能随便放。”

冯叔一脸疑惑：“不摘？”

于是，江局接到了自家小金乌的电话。

白天盒或许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晚上却不会有。

江黎好念珠，将檀木盒递过去。

父慈孝江局说“是”。

江黎没回答，在冯叔“祖宗唉你动作小心别折腾宝贝”的神中，并不怎么小心地打开檀木盒，将念珠径自取，又不怎么小心地随手到腕间。

秋的风从远山来，得后门新黄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睡觉的时候……

江黎不置可否。

周五，山海一中最浮躁的一天，以往这个时候，南山一群兽崽早就商量好晚上去哪吃，明天去哪吃，后天去哪吃，可今天，整整一天，无论男女，整个南山都乖巧得过分。

念珠放在一个檀木盒里，因为太久没用，费了劲才找到。

他也不知要多久。

乖巧到老王准备好的一通类似于“说了几遍不要在学校里到喊到跑，不要以为明天是周末我今天就不敢办你”的说辞完全没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