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棚里渐渐只剩下专门哭灵的太监那而尖锐的哭声，还有礼仪的一声声：“跪——”所有人便都麻木地跪下去。

但还是让何保忠给四阿哥的贴大太监苏培盛了一罐艾草膏和药油。

胤礽上前拍了拍他肩。

这样的大丧，更不必说了。

事后赐药或给予赏赐，就已是康熙对太的偏了。

程婉蕴也回抱住他，趴在他轻声嘱咐了一句：“二爷节哀，保重为要。”

胤禛的膝盖也不成样了，但康熙怜惜他年纪还小，又这样孝顺孝懿皇后，已叫人给他换了个厚垫跪着，胤礽不好意思给他分享自己的护膝，相信他这样自苦的倔只怕也不会要的。

女忙忙碌碌晒草药的背影，让胤礽有些眶一。

里礼数多，大伙儿都对跪这件事习以为常了，上一伤他没放在心上。

舒服又实用。

又跪到夜，胤礽拖着疲惫不堪的爬上步撵，回毓庆的路上就睡着了，抬轿撵的小太监不知所措：“何爷爷，这……”

胤礽不知该怎么答，他这模样显然有些怔了。

何保忠思虑片刻，摆摆手：“就去程

“你也是，别亏待自己，好好在家。”胤礽短暂地抱了抱她，又摸了摸她的发，心里还有许多挂念她的话却什么都来不及说，便匆匆离去。

别说才，哪个阿哥的一年不跪烂个几次的，尤其遇上万寿节和过年，连也一起磕的也有。

“也不知额娘下辈能不能投个好人家。”

但他们各自有额娘——什么护膝、药油、偷偷压在碗底的炖还有专属的“额娘的心肝啊，怎么伤成这样”的拥抱与安，应有尽有。

“二哥。”胤禛呆呆地望着火盆里偶尔哔啵作响的火光和飞灰，“你说人真的有来世么？”

火星跃动，纸灰随风飞起。

其他阿哥连个药瓶都没有。

在亲近无人的时候，她喜叫太二爷，而不是太爷。这样听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一些、平等一些，虽然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胤礽心澎湃，瘸着也大步向她走去，刚张开手臂从背后抱住她，却听晚间悠远哀切的丧钟便响了起来，他叹了气。

不过太爷从没为了这个说过她，他对她的宽容总在这样的细枝末节，祖宗家法、皇家规矩，胤礽也无法为了她而突破，但关起门来一个亲昵的称呼，他还是给的起的。

“二哥……”胤禛回过，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两只睛也已成了鱼泡。

但这一次，他也有人念着想着给他护膝了，而且远比皇兄皇弟的还要好，里还可以装药呢！

康熙不是没关注到这些，但他是古代版狼教育的践行者——给嫡母送终，那是尽孝，孝这事怎么能抱怨？跪上几天又怎么了？男汉大丈夫这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统御天下？

“佟额娘这样好的人，来世定有福报，”胤礽一把将胤禛拉起来，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他低声，“快别想这些了，好好送佟额娘，让她安心走。”

只有胤禛闭上就会想起佟佳氏的音容笑貌，哪怕在梦中都会哭醒。

胤礽是经历过以前孝昭仁皇后的丧礼的，那会儿他年纪更小，但为太，他也得为钮祜禄氏剪发摔盆、跪拜举哀，跪烂了膝盖也只有何保忠哭哭啼啼替他药。

赶到景仁停灵的芦棚，钟声还未敲够九九八十一下，大多阿哥妃嫔都还在赶来的路上，在夜里昏黄开的灯下，唯有四阿哥一人仍跪在火盆前烧纸。

胤礽陪着跪下，也拿了一叠纸钱，仔仔细细叠成一个个金元宝，投火中。

“格格给您临时了一罐艾草膏敷，但只够用两日的，便去请示了凌嬷嬷，遣人到御药房又领了些艾叶和冰片回来，打算加多几罐给您用呢。”何保忠在后解释。

这几日下来，胤礽心中那切的悲痛渐渐过去了，跪拜时已经不会再泪，其他人也一样，哪怕是佟家人都只是偶尔哽咽一声，更别提关系并不亲近的妃嫔和宗室了。

簸箕里搁了艾草叶，程婉蕴和几个女正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