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跑远了还不忘回瞅着吴氏，害得吴氏都想缩到碧桃后了。

太的婚事、空饷案，京城中局势变化之快让吴氏这个妇人胆战心惊。幸好皇上有意偏袒太，否则真是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你阿玛你还不知？他万事不挂心，哪里有不好的时候！倒是你祖母年纪大了，有些不适应京城的气候，一到秋天就咳嗽，否则这次她也该来瞧瞧你……”吴氏说着也很喜，拉着程婉蕴左看右看：“还好还好，脸养得倒比前两年都红，前阵可把额娘担心坏了……”

“怎么敢称劳累？您也太客气了。”碧桃引着吴氏走到后罩房阁门，吴氏见后罩房这儿又变了样了，门帘换了毡的，上面绣了只驮着大黄猫的黑狗，结果掀开帘，真蹿来一只驮着猫的大狗，吓得吴氏差把手里的酱罐摔了。

碧桃迎到了二门外，见了吴氏连忙福，笑着在前引路：“程太太可到了，我们家主都念叨好几回了。”

程婉蕴已经从里间来了，见了吴氏便笑：“额娘可算到了，咱们可是又快两年没见了，阿玛祖母可还好？”

大约两刻钟，她了毓庆门，走在那似曾相识的长廊上，吴氏才悄然吐一气。哪怕已经在京城生活了大半年，但听说要，她还是不由提起十二分心思。

“碧桃姑姑好，”吴氏记很好，一就认来，笑，“怎么好意思劳累您亲自跑一趟呀，侧福晋边要，您随意打发个小女来接我也就是了。”

这说起来也算是程家攀了，舒穆禄氏可是正黄旗，哪怕穷了，也有旗人的骄傲在，若不是程家里门第提了不少，有长是太侧福晋的名声，人家想搭上太，程家是怎么也攀不上这家的。

这回把太爷捧得的，是不是康师傅的另一弥补？

“快来！”里传来搁笔净手的声响。

中有的妃嫔以及皇福晋、侧福晋若怀有，可以随时召见家里人，这是皇家恩典，她不用再像以前还是格格的时候那样诚惶诚恐，还需要太特意为她筹谋。如今她自己就有权利这件事，因此程婉蕴从自己的私库里挑来一盒首饰面、几匹上好的缎要留给婉燕成亲用，就给吴氏递了话，很快吴氏就来了。

“旺财，别闹，”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呵斥声，“青杏，你让小太监带这俩闹腾的冤家去溜溜，又把我刚写好的字踩了倆脚印。”

有时候吴氏可真羡慕程世福那缺心，他机时少愚钝时多，又偏生有那逢凶化吉的好运，晚上睡觉还日日一沾枕就着，夜里呼噜还打得震天响，气得担心得

吴氏注意到这门槛下还铺了张狗爪样的厚绒垫，外间小香几上摆着天青汝窑梅瓶，里还用养着两束盛放的蔷薇，开得满室馨香。

打铁趁，吴氏在额楚夫人的帮衬下选了舒穆禄家的幼多西珲为婿，这多西珲的阿玛早逝，家里已经没人当官了，但他有个兄长在打牲乌拉城里当差，他自个这次没考上举人，还是个秀才，但听说文章写得云霞满纸、读之齿生香，那中举只是迟早的事儿。

程婉蕴就不得而知了，她很快被另一件事分去了心神——程家递信来，说婉燕已经看好人家，准备定亲了。

前阵乡试放了榜，怀章吊在了榜尾，但好歹是中了举，程家上下兴得又是了炮竹又是连忙传信到里，那会儿程婉蕴刚晋了侧福晋，果然是双喜临门！

怀章中举，意味着程家这次没靠别人，自个立了起来，这意义是不一样的。京城里有想要结太的对程家示好，便也有那对家红，到说程家是靠女人裙带才挤了京城之类的话，让程婉蕴也跟着恼火。

可不是随便吃的野生瓜，后面都有推手，真实目的存疑。

程婉蕴听说以后眶也微微了。

但程怀章中举，虽然不算什么亮的成绩，但他才十五岁。二十岁以下的举人，放大清，这两年恐怕也就了怀章一个罢了！这下可算狠狠打了那些人的嘴，程家上下都跟着扬眉吐气。

顺贞门外早有太监备好了轿侯着吴氏，一直穿过御园北门以后，才换了肩舆。坐在摇摇晃的轿里，吴氏手里捧着个小包袱，里装着她给程婉蕴亲手的酱菜、豆。

屋里的，如今已经十月了，天气忽冷忽，今儿一大早刮起了北风，里的地龙便都烧了起来。

“程太太您别害怕，旺儿姑姑好着呢，它寻常绝不开咬人。”碧桃安，打起帘，笑着冲屋里回话：“主，程太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