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看着额娘伸手抚过那件好久没穿过的皇太妃的衣裳，怔怔地久久没说话，她也说不别的话了。

茶。

弘暄和弘晳是在里成亲，比起其他阿哥的母妃只能在里等待，程婉蕴和太爷信步就能去撷芳殿观礼。

何保忠看着那俩小太监神不知鬼不觉从屋后开的小门溜了去，心里冷哼了一声，也拍了拍衣裳，甩甩手回淳本殿当差去了。

有人写和和，有人写白偕老，有人写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程婉蕴特意看了送去富察家和完颜家让两个儿媳妇写的笺，她想知这段包办婚姻，两个小姑娘心里是怎样想的。

茉雅奇捧着脸，幽幽地叹了气，希望那天她穿上那衣裳不会被人笑话……

然后纳穆和哈日瑙海都被程婉蕴郑重代了一个重要的任务:跟着弘暄和弘

利妈妈也曾对她说:“娘娘什么都没有了，唯有您而已，她是万分看重您的啊二格格。”

在撷芳殿两新房的门，的大灯笼下的大笺则是康熙的亲笔，写了大约八百字作文了，殷殷切切几乎全是为祖父对孙未来的期许与祝愿，程婉蕴就记得一句“新婚如新岁，满旧山河。”真的，这些古人都太会了！

她好喜，既想日日都穿，又怕穿旧了，也怕额娘看了不大兴，便总是收在箱里，偶尔拿来再在自己屋里穿一回。

额林珠早就跟乌希哈、茉雅奇约好了，要闹两个哥哥的房，唯一苦恼的就是房有两个，她们很可能闹不过来。

嫡母在场，程佳额娘就得到正殿来，位次也只能摆在额娘下首，等大哥二哥和嫂嫂们先给额娘和阿玛敬完茶，才会再给程佳额娘敬茶。

立秋那天很快就到了，风朗气晴的好日，天云淡，大朵大朵的行云落下影，慢慢飘过紫禁城的墙。

正殿里的动静没躲过何保忠的线，他坐在值房里，正由着两个小太监捶膀，就听其中一个小太监说太妃找了吉服，叫人仔细清洗熨，晾晒在院里后，转了转珠，“呸”地一声将嘴里的牙签吐在了地上。

等回了自己屋里，茉雅奇就一直坐在窗边发呆，那件紫的料已经拿到了她屋里，明日里的绣娘就会过来给她量，量好了便会将料带回去裁剪制衣。

从毓庆到撷芳殿一路上都拉了过街灯，每个灯笼上都扎了红绸贴了喜字，就连树上也挂满了红灯笼，而每一盏灯笼底下都飘着一张洒金红笺，上或多或少都写了吉祥话与祝福语。

“嗻，何爷爷您放心，才没以前是生药铺的学徒，这药啊抓一把都不用上称，几斤几两一清二楚，一定不会错的。”

“嗯，去吧，别来太久叫人发觉了。”

“你就这么办……”何保忠招招手，让那个小太监站起来，把耳朵凑过来，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剂量可得看着，如今那位可是个玻璃灯，一不小心死了，也麻烦。”

她总会因为自己时常为程佳额娘考虑而到自责，好像每每她替程佳额娘辩解一句，额娘总会觉着她成了旁人的女儿了。

她还记得之前程佳额娘送了件茶白底绣墨竹的衣裳给她，里还衬了一层香云纱的衬裙，也是银线暗绣的竹，与外那层遥相呼应，在日光下，不仅像墨丹青，还有光溢彩的。

程婉蕴和太爷也给两个孩写了，但她没有告诉他们挂在了哪里，也没告诉他们她写了什么，她希望父母的祝福不要成为他们的负担，而是在一片祝愿的灯火之中默默守望就可以了。

这倒也是礼数，不能为此指摘额娘什么，只是茉雅奇总觉着额娘是故意要争这一气的。她若是称病，程佳额娘或许就不必在她跟前行侧妃礼了，只在后罩房等着就是。

完颜氏没有写字，只是画了一副人月团圆的小画，月影里开几笔一对人影，画得极。而富察氏一笔秀丽飘逸的好字，一笔一划地写着:“愿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这一句把程婉蕴动得几乎想落泪。

茉雅奇又担心额娘不好，撑着要争这个脸面，回又不知要养多久才能养回来，更不愿她这样去踩程佳额娘的脸面。

是程婉蕴让人走遍东西六，找四妃、其他妃嫔、皇阿哥、公主格格收集来的，除了大大小小的里主们的墨宝，毓庆里只要会写字的女太监，也被程婉蕴集了一些祝福来，又让额楚带了一批，也让和太爷亲厚的人家，如张家、赫舍里家、富察家、完颜家写了。

但她看都不看那匹料，她甚至在想，啊不知额林珠和佛尔果那天会穿怎样的衣裳，一定很漂亮吧，程佳额娘的女红也得很好，她很会绣一些不同寻常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