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枕安所知的姜芙的半生。

“你没事吧？”虽现下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可仅那一瞬的默然，路行舟似觉着此刻的崔枕安只是人在魂却不在。

这一句是下意识而问，并未过脑。

迁怒、用刑、大狱、猝死。连在一起，竟似一柄短刀直直透崔枕安的心脏。

“枕安，枕安？”见他似木桩一般杵在那里不闻不动，路行舟忍不住唤他两声。

他有一后悔，悔自己方才说的太莽撞，本不该这样对他的。

虽现在崔枕安贵为太，可私底下仍让路行舟直唤其名。

短短几句话，似已经讲完了姜芙的半生。

这样突然冒来看起来对他情一片的，让他如何信任？

二人谁都不再言语，波之声随风变得越发清晰，湖面送荷香，偶有一尾鱼跃湖面，崔枕安目光只盯着湖中心瞅，脑里似一团麻，全无绪。

“她死了，”路行舟弯从亭角拾起一颗碎石丢湖中，发咚一声响，“在你当初离京之后。”

姜芙这样的结局，他从未想过，他真的没想过。

“咚”——又是一颗石落，路行舟下微仰，面也跟着沉重起来，“抓不到你人，气急罢了。”

崔枕安耳内轰鸣，却连风过耳际的声音都听得清楚，扑在脸上的明明皆是风，他却一下觉如坠寒潭，冷得他周发颤，双似被长钉桩钉住，寸步难移。

到底，还是他想的简单了。

路行

这事上即便再看不惯崔枕安的所作所为，却也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扬手一：“既是这样那便最好了，这几日我在京城闲的发慌，还真打听到了关于那女的事，我记得你曾说过，她叫姜芙是吧？”

此刻他自认为装的很好，无人能听破绽，明明急切的很想了解前因后果，却仍能细言慢语。

不提沈齐还好，一提沈齐连路行舟都忍不住轻笑声，“沈齐？别说是他的侄女，就算是他女儿他都未必能保。”

此刻的崔枕安牙关咬，微撑，脸不善。

“我没事......”木讷眨了两下，崔枕安齿微动，瞳中终稍稍恢复了一清明，可心那被人重之仍在，他刻意忽略过去不，压了声线假装平静，“怎么回事？”

“她死了，在你当初离京之后。”

“竟要对她用刑，竟要对她用刑......”崔枕安形略带摇晃，朝一侧挪了半步，肩膀微倚在朱红的亭之上，以作支撑。

他没料到的是，那狗皇帝会将她下狱，更没料到沈齐竟不保她，竟这般脆利落的将人弃了。

既话已说了，便再没有藏掖的必要，路行舟亦不是那拖泥带的，索一应都讲个通透，于是他：“我也是多番打听才知，自你当年走后，她被前朝那老皇帝迁怒，将人下了大狱。用刑前夜死于心悸猝死，走的很突然。”

乍一听姜芙其名，崔枕安的心似被人重弹一下，他没应声，却分明在期待路行舟说下去。

这句话似一记重锤，敲响在崔枕安的脑。余波之音扩得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沉，在他耳畔脑海久久不曾散去。

先前崔枕安曾遇姜芙几次鬼鬼祟祟不甚明光，不知偷偷摸摸的忙什么，她又是沈齐的侄女，加上这一层关系，他便总觉着姜芙是朝廷的人。那场荒诞的冲喜本就是在他重伤昏迷时才行的，他全然不知，醒来便见着一个自称他妻的姜芙。

他承认，他对姜芙的防备一日不曾放下来过，直到后来将行时，他也曾有过犹豫，但他还是留了姜芙命，且将她打，那时便是想着，即便他走后东窗事发旁人或也怪不到她上。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脑中那阵烈的轰鸣才过劲，崔枕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路行舟在唤他，此刻他已酒醒大半，微侧过来对上路行舟的目光，问：“什么？”

夜昏暗，他的面倒瞧看不大清楚，但他语气带伤，似对用刑一事耿耿于怀。

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提到心悸一事，崔枕安突然觉着左心疼得厉害，不似之前那被人拿之，而是真真实实的痛楚，疼的他大气都难一下，仍旧咬着牙平息问：“她不是沈齐的侄女吗，怎的不保她？”

第21章“我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