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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老板娘心善,倒不是全为了银子才照顾姜芙。
这两日的花销都一一记好,想着待她病好时将银钱细细算了再退给她。
得亏了身边有个人照应着,姜芙身子也没那么病弱,待烧退了之后,将养上两日也便无碍了。
沣州这一趟虽是跑了个空,但倒让姜芙料定了一件旁的事。
她打算去黎阳一趟。
上京许多年,未归乡过一回,乡音已改,对那里也早就模糊了,沣州再没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亦没了什么念想。且说沣州属于北境境内,北境又是崔枕安的发迹之处,她留在这里总觉着心中别扭,虽沣州风景甚美,乡邻热情,可再三思量,还是决定回黎阳。
待她痊愈下楼时,掌柜已将这几日她的花用算好,先前付出去的那锭银钱只花了个零头。
掌柜和婶子要退给她时,倒被她给拒了。
除了在京中和崔枕安有关的一切之外,她出行在外遇见的皆是好人。
况且这几日老板娘将她照料得很好,那银钱她非但没收回,还外加了一锭。
当是感念心中的一份恩情。
与客栈掌柜与婶子还有那热情的小二道别之后,姜芙便雇了一辆长行的马车,离了沣州,离了北境,踏上了去黎阳的路。
天大地大,如今当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在姜芙的记忆当中,关于黎阳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过脑一想,好像什么都记不起,但毕竟是她的出生地,看着自己一日一日的朝黎阳靠近,心里倒多出些兴奋与怯意。
跋涉多日,一路从沣州辗转到了黎阳,才一入城,少时的记忆便被轻启,缓缓袭来,眼前的画面街景,与她脑中模糊的轮廓逐渐重叠在一起,越发深刻,心头感慨良多,连步子也跟着轻快起来。
若说她人生当中最为幸福的时刻,就是少时在乡。父亲是当地的父母官,刚正不阿,母亲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子,写得一手好字,尤其擅长作画。
她父亲公事繁忙,整日都是披星戴月的归家,可娘亲从不抱怨,两个人感情深笃,姜芙皆看在眼中。
自小便看他二人恩爱长情,那时姜芙年岁尚小,她觉着,相爱的人就应该是那样的,她也一直巴望着,有朝一日也能找个心爱的夫君,两个人可以平安情深度过一生。
但是她却忽略了,真情她是有,可不代表旁人也有,若是错付了人,是会丢命的。
无论何事,只要一厢情愿,结果总会给你重重一击,让你连悔不当初的机会都捞不着。
自小离家就不曾被人善待过,因而更加容易被外界所迷惑,可如今她清醒了,代价却是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