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他提醒才想起，他是照搬的她的话。于戡看着她笑，谭幼瑾被看久了，忍不住也笑了。

谭幼瑾没有否认。这是她从生活里得到的经验。每次她怀着过多的期待时，愿望总是落空。反倒完全绝望的事会另有惊喜。但命运很神奇，总是能准地判断一个人是真绝望还是假绝望。

她没有忘。

好在亲情不可以选，但朋友人可以选，到不舒服随时可以离开，双方都轻松。

察觉。但在生活里，当你竭力要隐藏愤怒或者别的东西时，旁边的人可能在忙、看别人或者发呆，等你终于抑制着时刻要泵的情绪表达完，对方才回过神，笑，诶，你刚才说了些什么？太明的演技反而显得有儿稽。”

她说：“我对风险的厌恶帮我规

“你是不是特别害怕失望，所以一开始就把期待调到最低？”

在这情绪还没有完全回想起来的时候，谭幼瑾听于戡说：“你忘了？”

当时的情绪一脑儿攒在一块，简直提炼不来一个准的词。她人生中大半的负面情绪都可以来自这一类“你刚才在说什么？”学校里的同学听她咭哩咕哝说了一堆，问她“你刚才在说什么”，母亲对她说“你刚才说了些什么”，约会时，对方说“我好像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单则是把不可控风险降到最低。买房都可能蚀本，把钱存在银行里，收益是不多，但至少能保住本金。也不是毫无风险，通胀会让银行里的存款贬值。三十年前在银行里存了能买一房的钱，如今取来，连个厕所也买不起。取钱的时候可能会想，当时还不如了，至少享受了，但是总比当时赔了好。

谭幼瑾先是诧异，继而涌起一好久没有有过的情绪。很久之前，她小心翼翼地一脑儿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倾倒给母亲，这话里有真有假，假的是她在学校里很受迎，班里同学都很喜她。当然是假的，他们嫌她小又笨，并不带她玩。她很怕母亲听来她在撒谎。但是她母亲正在忙别的，等她说完了，才吐一句“你刚才在说什么？”并告诉她说话要有条理，否则别人本不知她在说什么。

谭幼瑾笑：“不，我是稳健型投资者。”谭幼瑾上明了于戡的意思，他在说她不喜风险。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她在银行风险评估，结论是稳健型，比保守型稍微能承受一风险。不过每当她对风险理财产品兴趣时，手机上就会提醒“该产品的风险等级超过你当前的风险承受能力”，她从善如，上放弃了尝试。

有人会想，风险可能会血本无归，但也可能会有回报；但也有人想，风险可能有回报，也可能血本无归。

她开始总反思是不是自己表达能力有问题，后来好奇是不是对方理解能力有问题。到现在终于知，互相不理解才是常态。

这篇赚来的稿费买了她现在绝对不会穿的衣服，那时候她上大学不久，远离了过去的环境，开始一个与以往截然相反的人，得很熟练，只要不近距离接，就会觉得她打小就是这么一人。只是当别人夸新的她时，她会为过去的自己到一儿不平。她发现，她并不讨厌以前的自己。

她选择单本质上和她的投资学不谋而合。单是一个人，恋是两个人，婚姻可能有一堆人，多一个人就多了一个不可控因素。

“是吗？你怎么突然提这个？”她之前说过写过的东西，仿佛土文一样，被于戡发掘来，放到她面前。

“我猜，你是一个保守型投资者？”

她像一个理想的老母亲一样着自己，即使悉自己的一切缺，为自己的缺难过，但从来没有一分钟，想要成为别人。现实的母亲不到这一，母亲不仅是她的母亲，还是一个独立的人，有工作，有家之外的生活，也有一堆人类的烦心事，不可能每天围着她的情绪转。她那时为母亲毫不能理解自己而痛苦。但她知，母亲也完全不轻松，生了一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孩，换成这孩是外人，连朋友都不会，但差错，却要在18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同这孩绑在一起，把自己难得的休息时间都挤给她。命运这样捉人，却没有哪个人可以怪。

于戡接着她的话说：“诶，你刚才说了些什么？”

于戡对这段话记忆很刻，他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后来才知在谭幼瑾这里。

今天有月亮，但周围各人工的光比月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