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安坐於旁侧，指尖轻敲膝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刚才，是在想军医？」

风雪初停，夜幕未歇。帐中灯火微弱，睿独坐於榻边，左手轻抚着自己绷着白布的右手，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回忆着什麽，也像是质问着自己。

收拾完文书，他顺绕过军医营外，才想起——睿为救军医伤了手。念及此，他顿了脚步，往军医帐中走去。

绍安见状不语，良久才淡淡开：「那就记得，他这人，虽心藏得，却从无妄求。他心里无你，也不会有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他……自知有个界限，他不会越过。」

副将记录不及，频频。绍安眉锁，继续：「武调度三百人一小队发，长矛、弓弩优先，内城预留急火油十桶。若有民夫能从乌童随队，立即编後勤。通讯快路线也需提前规划，从军中挑一批识字可靠者训练为传令。」

他转眸看向睿，轻声补了一句：「但你心里若有什麽不该有的妄念，还是早些放下的好。」

睿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坐回原位，只是低眉不语。

睿怔住，神里一丝不明的情绪闪过：「你是说……他……？」

低声指示：「这三地势最薄弱，需添哨。另，城东粮仓去年失火，虽已重建，仍需重新检验其储备与防守。补给必须稳，守将才不至心虚。」

睿一愣，眉微蹙：「我并无妄念……我只是真心激军医大恩。」

他x1一气，目光如刃——若真如将军所料，朔州已摇摇yu坠，那这场仗，胜败之线，便系於人心与资一念之间。

说罢，他转离去，只留睿独自一人，沉沉望着手中白布，底浮一抹难以言说的悬疑与惘然。

「你这样坐着，不嫌冷？」来者声音清清淡淡，却自带三分笑意与两分揣测。

绍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起，拍了拍睿的肩：「你懂也好，不懂也罢，都别往前踏一步。留在他边，好好活着，b什麽都好。」

他神情平静，却带一抹若有似无的懊悔。军医未曾责怪他分毫，反倒亲自为他清创包紮，语气依旧温和，那心安理得的关怀，让他更难以释怀。

睿低下，指尖扣着膝侧衣角，轻颤：「他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不希望他再为我受伤。」

睿抬，见来者是凌绍安，连忙起yu行礼。绍安摆手止住他，目光掠过他缠满白布的手，语气轻缓：「你这副模样，还行大礼？咱们都非拘礼之人。」

话未说完，帐外脚步声已近，一抹影无声掀帘内。

「是！」副将领命离去，营帐中只剩绍安独自俯视地图。

绍安「嗯」了一声，望向帐外的黑夜，语气平静如：「军医是个好人。人好，心也细。」

「真心？」绍安笑了笑，神却锋利起来，「军中谁不是看得来，你对他，与旁人不同。」

他低声了句：「若不是我……」

睿有些迟疑，终於：「若不是军医……我X命已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