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当最初的韩余繁，又想成为韩漠凡。

在他愣神之际，救护人员已经到了，而韩余繁微微弓着，还在咳嗽。

韶末温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咳咳咳……」

「不说话？韩余繁本不可能自己靠近游泳池，他腹上这麽大一片瘀青，还有外力撞击导致的内伤，当我们傻吗？」韶末温又冷冷重复一遍：「我只再问最後一次，谁g的。」

韶末温脑海里绷的一弦顿时断了。

韶末温离开他的。

只不过他最後咳的不是，而是血。

「我知。」

韶末温倏地睁大，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撩开他的衣服下摆，腹一大片目惊心的瘀伤。

许冥悠以为韶末温要过去，十分自觉往後退了一步，没想到这人直接抓住了他往前送，「你去。」

「那是自然。」他挑眉，「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你知他被救上来的时候脉搏多微弱吗？你承担得起杀人未遂吗？」

一直到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失态了，才终於敢又哭又笑地说早已在心里质问千百次的问题──我到底是谁？

他想给韩余繁所有的一切，想打破隔阂，也想拥抱他。

早已面目全非。

游泳馆里没有人声，静得落针可闻。

「妈的，关我什麽事？」J冠骂骂咧咧地走来，「拿什麽证据说我踢他？」

韩余繁还没回应，但他忽然察觉了不对劲。

「一位随行人员？」另一个救护人员转问他们。

「理其他事。」韶末温低声：「解决完了我上过去。」

他看上去一样平静，但许冥悠顿时明白他这是生气了。

「没事了。」他在韩余繁耳边低声安，「已经没事了。余繁，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非常非常生气。

「g！谁知她有没有造谣！？」J冠指着江莀，「有本事去翻监视啊？去啊？」

尽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没有了以往的温和，反而显得冰冷锋利，莫名令人畏惧。

那个学生说泳池里有血，但检查时并没有发现韩余有外伤……所以那些血是怎麽来的？

但更快手的是江莀。

「行吧。」许冥悠也没争，「那你尽快，他醒来後估计不会太安分……也可能太安分，反正两个我都没辄，他应该b较听你话。」

没有人记得他才十七岁，正值青年少。

「啊？那你？」他愣了愣。

「都在，还没离开。」

「就算真的是我又怎麽样？谁还不知他没爸妈？」J冠看了他，嗤笑一声，「没人在意，Si了又怎麽样？有本事告我啊！」

可是他真的还没真正碎裂吗？应该不是的吧。

「有人证，不够？」

他早就已经碎得彻底了，是他自己一片片拾起自己残缺的分，反反覆覆将掌心划得满是伤痕，拼拼凑凑想让自己回到最初的模样。

他们只是医病关系，他们之间只是有限的温、有前提的温柔。

他的Ai意是藉着救赎为由的亲吻。

急着跑过来看韩余繁，结果到了这时候是把他推上去？这不对吧？

韶末温让他侧躺，乾发，再用乾净的浴巾裹住他，一下下轻轻拍着背安抚。

还是没人敢声，最後是江莀站了来，往那堆学生里一指。

他的语气很轻也很冷，「你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

看上去柔弱的nV生用力甩了J冠一个耳光，响亮的声音回在游泳馆里。江莀竭尽全力大吼：「他有家！有的是人在乎他！N1TaMa以为自己算什麽东西！？」

江莀平常就是三好学生榜样，一句脏话来已经足够震撼人。J冠被打懵了，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韶末温的下一句话狠狠噎住。

没有人记得，他只是韩余繁而已。

就这麽被当成纪念品浑浑噩噩活了八年，才终於在最後四个小时里崩溃了。

「他爸妈不在告不了你？行。」

。

如此隐蔽，如此亲昵。

「没有。」韶末温摇。

韶末温，「很好，我就问一个问题──谁g的？」

「外撞击导致的内伤。」一位救护人员在旁边也看到了，接手过来，一面把他抬上担架一面：「这个血位置可能是胃，看上去像是被踢打的。刚刚打电话时说的是溺，那时候没有发现吗？」

「现在所有人都在这里吗？除了韩余繁以外。」他礼貌地问游泳教练。

直到救护车的鸣笛声渐远，韶末温才转看向旁边那群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学生。

「来。」韶末温冷声朝那人。

韩余繁的脉搏恢复，咳了好几。

但韶末温想给的远远不止这些。

可是他是谁呢？不知啊。

「咳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