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清明尖锐，怕是沈兰摧都比他醉三分。

大约是醉了，沈兰摧无奈，下楼还了琵琶结账，这才重新架起晏琢。

他门时不带琴，此刻手指搭在桌上，随着台乐伎的旋律轻敲。沈兰摧对这些并不上心，此刻便专注地看过去，试着听一听这曲有何妙，免得与晏琢无话可谈。

沈兰摧，连晏琢何时停了手都没发觉，晏琢便笑，一将壶中酒饮尽，丢到一旁，撑着额不动了。

“好香的酒。”

“你啊，可真是让人……”

晏琢自然不会回应，他喝醉了，不能动，要人伺候，但杨沛不知去了哪，沈兰摧只好带着他去卧房。

“见你神，可是心有所？”

晏琢上淡淡的酒气和熏香混合在一起，合成一特殊的香味。

晏琢便笑，不是平日那般雍容温的模样，而是笑声来，沈兰摧看着他，不知哪里惹了他发笑，难不成这曲有什么特别，自己孤陋寡闻闹了笑话？

还能如何，让人想欺负，这话暂时不好说，至少不能现在说，于是只好改，没什么，拿你没办法。

不多时那女又回来，抱着琵琶，却不弹，而是捧到了晏琢手上。

“尝尝？”

“……怎么喝成这样。”

晏琢把杯推到沈兰摧面前，沈兰摧也不推拒，端起来闻了闻，略有些冲，香却恰好缓和了辣，像一团火，也像一块冰，一路从咙到腹，再化成郁的甘香留在尖。

他又不说了，沈兰摧盯着他，仿佛在等下半句，目光灼灼，看得晏琢心微。

晏琢握着琴起，向桌上一指，便轻飘飘如同飞羽乘风一般上了屋。此时金乌西坠，月渐，湖半是碧波半是溶金。沈兰摧提着酒壶，也随着他一纵跃了上去，半声息没有落在晏琢边。

沈兰摧这才看他，茫然地摇了摇，回：“什么也没听。”

“去倒杯茶，晏先生喝醉了。”

他不常喝酒，却也能分优劣，至少以他的酒量，还能持一会，大不了运功散了，陪晏琢喝几杯是没什么问题的。

“成璧？”

沈兰摧怔怔地看着他，再不通音律之人，也能听晏琢的曲，与方才靡靡之音相比，分明是云泥之别。

他着，不敢靠近，生怕沈兰摧把晏琢给自己，那岂不是要人命。于是倒了茶就走，说要去打些。

他还是第一次踏上二楼，屋里没什么摆设，显得格外空旷。

他抱着琵琶，手指拨了拨，起先是不成调的几个音，被裂帛似一声收拢，再便是玲珑珠玉之声，密密切切，婉转有声。

也不知怎么想的，床摆在窗边，大敞着透风，沈兰摧将人安置好，不得不踢了鞋爬到里侧，替他关窗。

“晏先生？成璧？晏成璧？”

晏琢接过他手中酒壶，见他两手已然空空，也不问杯，仰去接倾倒而的酒。

“师父怎么——”杨沛古怪地看着他，没动，他看到晏琢警告地看了他一，又重新倚在沈兰摧上。

江连海平，海上明月共生。

他弹的本是筝曲，改作琵琶后少了些连绵澎湃，却多几分穿云裂石的激昂。

“谁派来的人，敢上我的床？”

沈兰摧叫了他几声，晏琢只是抬起，坐在那里，他那双睛本就略浅，似的，一笑如风过江南，看得人心。

他的手被晏琢握着，指尖被人，虽然觉得有些怪异，却也没回。

腰上一，沈兰摧反手便劈，不想晏琢喝醉了反应依旧很快，去格他的手。而沈兰摧发觉是晏琢后便收了力，他不和喝醉的人打架，更不想在床上打架，这一停手，当即被人拖着手臂拽倒压在下。

酒送上桌，一倒来沈兰摧就知为什么晏琢一定要来这里喝酒，酒香几乎一瞬间就盈满四周，清冽甘醇，还合着一类似香的味。

路上比来时耽搁许久，沈兰摧不愿打扰别人，扶着晏琢刚转门，就碰上了杨沛。

“好听么？”

晏琢笑完了，才说，确实没什么，又在一旁屏风上扣了两下，对侍女吩咐两句。

沈兰摧也不与他计较，扶着晏琢坐下，见他昏沉不愿动，又让他靠在自己肩，慢慢喝了杯。

晏琢笑着，就差说一句识货，哪怕是沈兰摧这样不擅察言观的，也能看晏琢此刻心情不错。

一曲终了，晏琢见他仍专注地盯着台上之人，不由得眯了眯，又倒了杯酒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