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议台的条件，以我和苍灵的交情，我也会想办法见他最后一面。”

净妄尊者面含哀戚，语气和缓，言辞却隐约带了一点决绝。雪如岚明白他话中深意，适才阴寒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我知道，所以复活乘云之事我只能与你商议。”

“哎……但此事有违天理，你的方法更属邪道。先是强行干涉轮回之序、拘禁阴魂，再以自身的血肉精魂供养。待阴魂的阴气消除，与生魂无异之时，便锁入肉身傀儡，一生皆由主人操控。”

净妄尊者拨动佛珠，不着痕迹的望向挚友的牌位，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执迷和挣扎，柔声劝诫:

“我虽不惧报应，可苍灵性子刚直，定不希望我们行差踏错，也不会容忍自己这般活着。只怕到时候……他会恨我们。”

雪如岚瘦长的指尖虚虚拂过断剑剑身，垂下睫毛，面无表情的人皮下仿佛空无一物，魂魄已跟着回忆离去：

“身死万事空，不恨又有什么意义？我宁愿他活着恨我。何况……你要真怕他恨，就不会同意这个计划了。”

一个活生生的、会生气、会不满的霄乘云……不是记载于史册传记上的神话，也不是尘埋于山川草木下的枯骨。即便是恨，竟也让人心向往之。

沉重的渴望蔓藤似的缠绕着神魂，吞没了所有情绪，净妄尊者感觉心脏渐渐沉入泥淖，反倒平静许多。他倏然长叹，眼神一凛，彻底扼死了最后一点悲悯之意。

只是……人欲无穷，妄念不断。当霄乘云回来后，他们还会仅仅满足于他活着吗？净妄尊者双手合十，一如赎世救人的菩萨，轻声说道：

“情生恨海，诸法难渡。素尘，希望我们都不要后悔。”

“孽果自受，苦业自尝。净妄，不救才会让我后悔。”

雪如岚最后看了一眼师弟的牌位，整理好纷乱的心绪。然后化出一方青玉剑盒，剑盒里有一枚碎了四五瓣的琉璃命牌，被雪凝丝硬生生的拼合回原貌。雪如岚将断剑同样收敛进剑盒，工整的摆放到引魂灯旁边。

“闲话休要再提。若你做好准备，便按照约定，为我进入冥界护法吧。”

素尘仙尊又恢复成往日不食烟火的淡然模样，恍惚他只是安排门派事务，而不是豁命去闯鬼门关。

净妄尊者颔首答应，两人目光相对，默契的以指为刀，割破手掌，将血液滴落在九幽轮回阵中。而后同时运转佛道两门的清正灵力，结印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