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不再是意气风发、快意江湖的少年郎了，雪如岚亦不该继续沉溺于过往，将他当成孩那般哄骗。苍灵剑尊掐断回忆，轻轻摇：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分得清。”

他没有说话，先是仔细端详着霄乘云的，确认没有大碍，才淡淡的问：

“活人不会吃饮血的活着，只有怪才会。”

“不必了，我非活人，尝不滋味。”

“我已经死了，如岚，你是知的。”

禁忌的词藻一，雪如岚心底绷的弦倏然断裂。他扣住椅扶手，关节发白，思绪翻涌成海，难以平息的怨怼一寸寸腐蚀着理。适才扯来的温和面容已尽数褪净，素尘仙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里挤来的:

“为何不喝？凉了伤胃。”

“……你何时变得如此任？”

“可你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能觉到冷，还能觉到快乐和疼痛，如何能算是死了。”

糖桂，他还记得。霄乘云的心脏仿佛被针扎了个，年幼时的光景从中了来。记得小时候，每次他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师兄便会掏糖块来安他。后来长大了，糖块就变成了寒夜里的一碗姜汤、酷夏里的一盅冰镇莲羹。太清仙门是清修之地，素餐少，也不知雪如岚还没当掌门那会，了多少心思给他来这些。

了那么多年，这些天才察觉到貌确实是能杀人的。

“师兄，”霄乘云打断了师兄的哄劝，面容冰冷而决绝：“放我走吧。顺应天命，让亡魂安息。”

雪如岚闻言，嘴角抿了，眉心微蹙，刻意放轻了语气：

霄乘云冷言答，“主人”的接近让饥渴烧得更旺。多日连番的小不似初时那么青涩，不住蠕动着，泛起刺痛的酸麻，几清挤贪嘴的小，把心濡了一片。还好他是剑尖刺都一眨不眨的，故还能维持稳重的表象，不至于显得太过放浪。

“够了！”

“你还想去哪儿？两百年前你抛下整个太清说走就走，现在更是连命都不要了。从小到大照顾你的人是谁，看看我的样，你安息得了吗？”

素尘仙尊轻轻将酒酿放到桌上，看见了另一个没有动过的白玉碗，微微一顿，然后不动声的坐下。

“你是人，只不过有恙，需要调养，与怪何？我知你……怨我，因为是我你变成这样的，但只要再忍过一段时日，我们就能……”

“良药苦，你的魂魄尚且脆弱，需要喝药才能稳固。”

雪如岚底泛起血丝，气息急促。他倾凑近霄乘云，恨恨的盯着这个无情之人的睛，再也无法克制，拇指颤抖的挲上师弟冰冷的脸颊：

“……罢了，你从小就执拗的很，不喝便不喝了。吃酒酿，我放了你喜的糖桂。”

素尘仙尊没接话，两人一时沉默了起来，窒闷的安静充着空旷的寝室。气无孔不的顺着霄乘云的袖钻衣服里，羽似的拂过，令他全得发。只是他没等到师兄的反驳，神魂与背而驰，渐渐寒凉了下去。苍灵剑尊目光凝肃，咬了一下尖，用痛意暂时退了汹涌的情。

雪如岚对师弟的任何神态都了如指掌。看着缓缓从霄乘云额际落到鬓角的汗，他下腹骤然团起一簇火苗，灼得半。他忍不住想帮师弟去，刚伸手，霄乘云就往后让了让。雪如岚愣住，缩回指尖，悄悄了拳，向来无甚波动的眸浮上些许难堪和心疼：

“太腥。”

死而复生本是一场镜月，让幻梦成真，就需要付大的代价。而饲鬼本质上就是在扰生死之序，即便不利用鬼作，亦会遭到天谴，轻则损害德，重则损伤寿元，更不用提鬼反噬的可能了。霄乘云知雪如岚修为大，又有上古神族血脉、福泽厚，然再又如何得过天意？他不能看着师兄自取灭亡。

“如岚，”霄乘云平静的戳穿了师兄的谎言：“那不是药，是你的血。”

“只是用了我的一血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