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辛鸿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tou，看着手中杯bi的光影晃动，指尖轻轻一转，动作慢得像在拖延什么。

他并不怀疑傅淮音那句“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忘掉过去的事情”是一句逢场作戏的虚伪安wei，相反，这听起来颇真挚。只是他太清楚那zhong口气背后的味dao，不是祝福，更像是傅淮音一贯维持ti面的自我安抚。

顾辛鸿很清楚，他们四个人，曾经像被某gen看不见的线绑在一起，谁也无法脱离。

傅淮音看似掌控一切，就连堂堂章暮云都只能靠着他的“施舍”才能留在乾川shen边。可事实上呢，傅淮音只是无法忍受失去。那zhong恐惧被包裹在他一贯的从容之下，看起来温和ti面，实则是zhong近乎扭曲的占有，一zhong披着平静外衣的疯狂。否则，以傅淮音的xing子，实在令人难以想象他会心甘情愿shen陷如今这zhong畸形的三角关系。

在外人yan中，他是完mei的傅家公子，是万众瞩目的ju星，是乾川的合法伴侣；可在乾川面前，他却始终退让。为了安抚爱人的任xing，他甚至能允许那场荒谬的“婚礼”——那场传闻中的，在国外的某个浪漫小岛上举行的盛典。表面上那只是象征xing的仪式，说是表演也不为过。可最终，这场“表演”成了章暮云与乾川之间公开的秘密。

傅淮音竟然也真的chu席了，在自己的丈夫乾川和章暮云的婚礼上，他穿着一shen剪裁无可挑剔的礼服，在众人面前举杯微笑，神se平静又温柔。他亲yan看着自己的爱人，在另一只手上dai上了与另一个男人的结婚戒指。

顾辛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无声的疲惫从心口慢慢升上来，像旧伤隐隐作痛。他抬yan，看着傅淮音，笑了一下：“重新开始哪有那么简单。”语气平静得过分，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在讽刺什么。

傅淮音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灯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像一闪而过的裂feng。

顾辛鸿懒懒地抬tou，笑了一下，笑意淡得几乎没有温度：“我光是想着要不要提前结束这一切，就已经觉得jing1疲力竭了。”

“提前结束，”傅淮音轻声重复，“你要是真这么想，就不会告诉我这些了。”

顾辛鸿没接话，指尖的烟快燃尽了，他低tou看着那一点红光，像在看什么危险的东西。“这几年我想了很多，也许我gen本不该靠近任何人。只要我动了那样的心思，就注定会把一切都搞砸。”

傅淮音没笑，只缓缓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你只是和章暮云彻底结束了而已，并没有搞砸什么，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三年前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最后，崩溃的是你，也只是你。”

顾辛鸿抬起yan，yan神一瞬间有点冷。

傅淮音没理会，只是淡淡地说：“除非那孩子比章暮云更疯，不然我真不懂你在担心什么。”

顾辛鸿垂着yan，长久地沉默。

“悠太他……他真的比章暮云好太多了，他不会像章暮云那样……不，不对，我不该拿他们作比较。”他似乎有些激动，嗓音有点哑，语无lun次地解释着，像在拼命澄清自己那点可耻的念tou，“我是说，那孩子真的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我这样的人gen本pei不上他。”

他咬了下chun，嗓音发jin，“他还那么年轻，未来还有无数可能，而我呢？我什么都给不了他。他不该在我这样的人shen上浪费时间。”

傅淮音看着他，神se不带任何评判：“可你离开他的方式并不温柔。你先让那孩子看见光，再亲手把他推回黑暗里。”

顾辛鸿微微动了动chun，什么都没说。

傅淮音叹了口气，放下杯子，语气也跟着轻下来：“你可能觉得退一步是在保护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退的那一步，或许刚好是他坠落的起点。”

顾辛鸿的肩线绷jin了，他偏过tou，yan神有一瞬的茫然，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想到了什么，对吗？”傅淮音看着他，声音温和得近乎怜悯。

“我并不觉得章暮云真的走chu来了。”他停了停，神se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在我看来，他内心的某一bu分仍然停留在很多年前，你第一次推开他的那一刻，看起来他本人也并没打算走chu来。唯一的变化，大概是他后来学会了zuo选择，所以他选择了乾川，选择重新开始。也许乾川能填补他缺失的东西，或者......他只是换zhong方式继续坠落，谁知dao呢。”

“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的心xiong。”顾辛鸿听完，pi笑rou不笑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指尖微微颤抖，烟灰掉在地毯上，“你竟然真的关心他。”

傅淮音的笑意在chun角一瞬间僵住，随即冷淡下来：“关心？”他轻轻嗤了一声，yan神沉下去，“说实话，我gen本不在乎章暮云的死活。”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平稳而克制：“我在乎的只有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