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了烟，长长地吐来，弥漫的烟雾掩盖了稍纵即逝的狠意。

他知这里有个篮球场，但从来没仔细看，今天这一，纯粹是因为林虎说纪夜安曾在这里打过球。

盯着纪夜安吃完一整碗饭，纪冬要去狮车行看车，叫幺喜送纪夜安回石匣北。

纪冬想起什么，偏过，看到一个长满杂草的篮球场，几个十几岁的小伙在场上奔跑。

毕竟小时候，每天一闭就是要夭折的样，废了那么大的劲才调整到健康状态，纪冬当然舍不得他糟蹋。

长满杂草。

纪冬看了看他，“要是脑不清醒了就下去醒醒神。”

他们对纪老三的情不仅仅是单纯的恨，里面还掺杂着量颇的怨气，毕竟那是在冰天雪地里给过他们一饭的人，只是奉为救世主的人同时又擅自为他们的生命画上了句号，这神上的摧残绝对比上的刻骨铭心。

纪冬睛一眯。

林虎摆摆手，仰了一酒，起了，“我先走了哥。”

纪冬对儿的关心并不都是温柔的，有时也会势，尤其在纪夜安肆意糟蹋自己的时候。

纪冬挑了一家烤鱼店，拉着纪夜安坐在了饭店门的桌上。

“再麻烦的事儿都过了，”纪冬把挑好的鱼放到他碗里，“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给老多吃。”

“难受。”林虎说。

“小孩儿好奇呗，没试过都想开一开，正常，”老板呵呵乐，“夜安还跟我问了不少车的事呢，打球打累了，就到前面看店里人修车，有一次还想上手，我怕他脏了，就没让他。”

“爸爸，你不用这么麻烦。”纪夜安婉言推辞。

-爸爸，我有怕。

纪冬对巧合的理解就是——聪明人的圈。

趣味。

狮这个车行是纪冬最早打下来的地盘，十来年过去了，和老板有几分情。

“嗨，谈不上，我还喜和夜安唠的，”老板说，“夜安这孩虚心，一儿都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人。”

旁边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小五和林虎跟着坐了下来，不多久，幺喜那一车的人也到了。

关燊也是石匣北人，去石匣北，去白乐，不都比狮？

纪冬没太注意他们，一门心思喂儿，鱼里的刺一一挑来。

这一桌的人，都明白纪冬和纪老三面和心不和，纪老三死了，当然是敲锣打鼓好酒好菜好一番庆祝。

“劳你照顾了。”

车行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堆着笑拉关系：“夜安好长时间没来打球了，最近学习很忙吧？”

纪冬看着他离开，没阻拦。

修车。

纪老三死得这么突然，并不能让他们获得快意，甚至因为没有参与，心的百般恨与怨永远都解脱不了了，堵得慌。

纪夜安只好没滋没味地咽下去。

“哥，”林虎不知是喝了还是怎么样，对着断桥里居然有晶光，“我第一次见你就在这儿呢。”

狮。

“虎哥难受什么？”小五掰着大蒜问。

还打了好几天？

这个篮球场破成这样了，泥地都开了，篮筐也没网，白乐明明有新的球场，安安为什么特地跑到这里来打球？

“听说他到你这里学开车了，”纪冬咬着烟，不动声地问，“他怎么会对开车兴趣？”

老板亲自领他去停车场，几个没喝醉的小弟晃着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