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峥他……我没有想到他父亲会对他下手……一直盼着你回来，可你回来以后……”隋唐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终于拉长成一线，仿佛心率监测上终将走平。

——是你变成了我，还是我就是你？

我艰难地平复呼，好似终于从中浮面了一瞬，这才看清那颗橙红的球状闪电正静静地停在客厅正中，就像一只注视着我的睛。

远谁家的狗叫了两声，然后是极远的警笛声，太模糊了，像来自井——随即耳边一阵刺痛的轰鸣，我不自觉后退一步，一步便抵上泥墙，旁边贴着的疏散图因为卷了边，玻璃罩内还积着灰，一旁窗框里积有雨带的砂砾。

事实上，早从停电开始，我就到气氛变得诡异——不，应该说从我今天下午听到甘说“如果我已经死了，你又在哪里”起，一切就都透着一不对劲。无女人像一定意味着什么，只是我暂时不清，而我已经在竭力地区分哪些人是活人，哪些人是假人，我真的尽力了，可是我没有证据……为什么闻念池执意要认为是自己演了尤金？周四得病，周五病加重……病是什么，如何加重？如果王飖已经死去，什么是致死原因？初始刷新的落地镜中为何照不我自己的脸？捕梦网、往事、囚笼结构、死人、败笔、误导、多义、真相、周五病加重、致死原因……一切都在失真。一切都有目的。一切都应有迹可循。

不对劲。

——我是谁？我如果已经是死人，那你又在哪里？

“死亡证明？”

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端倪。

“……对。”他迟疑着，“但是楚念那边临时了事，我没能成行。再后来你回来了，随即就是……仇峥的葬礼……你接手朝信……”空气中氤氲着不正常的气味，好像是消毒，或者血腥？

“对……她看上去很伤心，跟我一起又去找仇峥，那天发生了很多事。”隋唐顿了顿，朝我伸手，拉我从地上起来。我在空气中虚握了一把，的。外面的确在下雨。我的觉总是很准，这是故乡的雨。它比我在读书期间听到的雨声更清脆，大概是因为这里绿化较差、城市建筑密集，有更多质地的柏油路、地砖和泥。

——是真相在靠近。

“可是……不，唐唐。不是这样的。仇聿民不是对他下手……而是对我下手——”我在说什么？一瞬间，甘……还有仇峥、隋唐、张秋辞、仇聿民……我的脑海中闪过太多姓名，随之而来的是王希岸手把手带我练字时的念白：一着一着，一步阔一步……人死债消，仇怨不抵，恩负尽，来路……迷却无寻。不，不对，王希岸本没有教过我练字，那那个人是谁？而我脑中又变得全是今早甘看我时的哀矜——你恨不恨啊？

但是联系不上你，就通过业找到我，问有没有你的私人邮箱。我给你以前常用的两个邮箱都发了邮件，但是它们……都被注销了。我很担心，四打听，不久后张秋辞来找我，说她也联系不上你了，接着我们就一起查到了你的……死亡证明。”

我盯着楼梯间里光的泥地，摸到一微不可察的裂。气像是不断从里面渗来，透过鞋底浸脚背，就像这里已经被雨意团团包围。我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雨了——我究竟在何时何地？

“……所以你就订了信航473。”我盯着隋唐让我有些陌生的、多年之后的样。隋唐的型是标准的桃，尾有些翘，笑起来时很漂亮，但窝，如果休息不好就会显得有些疲惫……那里以前没有这么的。我想伸手去摸一摸，又停住。那不合时宜。

记忆飘散像烟云。

“我们去时，正碰见仇峥跟你们的父亲起争执，张秋辞不知怎么也跟他们吵了起来，我听着……她似乎认为是你父亲害死了你母亲，又害死了你。后来仇峥又单独跟我解释他与你们父亲的分歧由来已久，主要是生意方向上的事，但我听他们吵架时的意思，更像是仇峥想把什么东西给你、把什么事告诉你，你们的父亲不同意。那之后他就告诉了我你其实没有死，而是在一个叫杜瓦利尔的地方回不来。他说他因为这边的事一直脱不开，打算尽快去找你，我不太放心，就也……”

下一秒——我尚未搞懂这一切的运作机制——弹划破空气，裹挟硝烟直冲我的面前。一个人骤然扑了上来，整个人伴随一阵战栗，直直砸在我上，他似乎想抱住我，可我迅速挣脱，踉跄一步迈到那个持枪人面前，顺手从桌上拿起刀就割开了他的脖。第一刀划开，是黏着血的刺耳“咔哧”声，第二刀落下，血线在空中画弧度。他已经倒下了，我还在割，毫不迟疑地、面无表情地一刀一刀往下戳，面前都是溅而的血，而我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似的，直到他的脖开绽，血泡从气涌个不停，连着内里破碎的声带一并哽咽着来。我的手在抖，指都是血，那血顺着手腕、袖一路往下，渗指，漫上我膛，我咙，而当我终于回过、看向那个为我挡下弹的人时，视线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