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絮纷飞，浮光城浸没在除夕夜的璀璨华光之中。

云韶院内灯烛辉煌，笙歌鼎沸，暖香rong散着檐角冰凌的寒意。

水月轩中座无虚席，贵客们袍袖锦绣，珠玉生辉，目光皆凝于台上。

你方才与数位云娘共演《雪霓裳》，纱裙翩跹如烟，冰绡披帛曳地。

舞罢敛衽退场时，犹觉无数灼热视线黏连于背，似要将薄纱燎chudong来。

院中chu1chu1宴开玳瑁，酒泛瑶觞，笑语喧阗盈耳。

你却无心liu连，疾步转回锦坊厢房，阖jin门扉，隔绝外间浮华。

指尖微颤，你解下舞衣云纱，穿dai素绢裹x。

继而展开一袭鸦青男式shen衣——乃顾昭前日悄然携入之wu。

你速速换上，束jin腰封，将满tou乌丝高绾成ma尾，以玉冠固之。

对镜匆拭铅华，脂粉尽去后，镜中映chu一张素白面容。

眉不画而黛，chun不点而朱，眸若墨玉han雾，竟似俊mei无俦的少年郎。

你惴惴坐于榻沿，指尖掐入掌心，静待约定信号。

忽闻门枢轻响，你遽然抬首。

顾昭闪shen而入，亦着一shen玄sE劲装。

他竖指抵chun，目sE沉凝，旋即攥住你手腕引你而chu。

廊庑空寂，原该值守的仆役皆不见踪影——

荣王之人混入临时雇工，恰借此宴忙luan之机，将沿途人等尽数支开。

他jin握你手，掌心燥热，你亦觉心tiao如擂鼓，震得耳mo嗡鸣。

你们悄步疾行，穿廊过院，竟一路无阻，直抵暗巷后门。

街角停一辆青篷ma车，毫不起yan。

顾昭推你登车，继而跃坐你侧。

车辙辘辘，碾过积雪青石。

窗外爆竹声不绝，焰火偶映亮车内，你面sE雪白，呼x1窒涩。

顾昭低声劝wei：“放松些。待会chu城，莫lou怯sE。”

你轻应一声，shen纳气息，却瞥见自己仍SiSi攥着他袖角，慌忙松手。

他目光掠过你空握的指，chun角微抿，终是未言。

浮光城除夕喧腾，ma车混入车liu，毫末不显。

至城门，果有司乐监差役拦查。

一人掀帘审视，目光在你脸上停顿，蹙起眉tou。

另一人窥见顾昭面容，忙扯同伴衣袖，连声dao：“不知是世子车驾，恕罪恕罪！”

那差役遂转向顾昭，躬shen赔礼，即刻放行。

你心知此乃卫青之计——

遣人于城东制造事端，引走大bu官兵，余者亦早银钱打点。

卫青则匿于暗chu1，为你扫清追踪。

直至城门渐远，你犹觉恍惚。

多年囚困之地，竟如此轻易脱chu？

ma车驶入郊野，四下渐寂，唯闻风过枯枝，雪落荒原。

你心神稍定，缓缓松开jin握的拳，转向顾昭，诚然dao：“谢谢你，顾昭。”

他睫羽低垂，掩去眸sE，声线低哑：“我并未zuo什么。”

“你助我良多，”你jian持dao，“若无你传递消息，周旋打点，此事断难成行。”

他摇首，语气轻却执拗：“分内之事罢了。”

默然片刻，复dao，“我……过两日便从军去了。”

你怔住，hou间微涩，终只dao：“祝你……一切顺遂。”

你知此举意味——他将踏入权争漩涡，与荣王共抗慕王。

而慕王鄢珽，何等心狠手辣之辈……

顾昭见你神sE黯然，急dao：“我非那般不学无术！武艺亦拿得chu手！不过是不Ai念书……”语带少年人气急的辩白。

你莞尔：“我知dao的。”

他怔望你笑颜，倏然侧首，耳gen染上绯sE，竟似胭脂滴雪。

你望着他羞窘情态，心下怅然。

此后山高水远，恐再无这般独chu1之时。

ma车倏止于河堤。

幸而寒冬未shen，河面未封，liu水潺湍，映着碎冰与月光。

顾昭跃下车，伸臂将你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