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像几岁？」他皱眉。

因为我知，他会来。

我整个人像被瞬间亮。

我完全不可能错过这人。

「你真的十二岁？」我问。

那声笑很轻，像一个小石落在面。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在写讽刺教育制度的？

我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那是一「终於有人听见我」的微笑。

像是从没有被允许拥有朋友的孩。

「我叫谢芷妍。」我说，「你可以给我看吗？」

「你……刚才在写？」我问。

「嗯。我没偷听，是你自己念来的。」

「真的吗？不是很幼稚吗？」他整张脸微微红起来，像被灯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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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把笔转了半圈：「我觉得学校把每个学生都当同一个模刻来的东西。老师叫我们背、叫我们考、叫我们不要问太多。我觉得……好像大家都被b得变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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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把笔记本推过来，像把自己全的心付来一样小心。他们说亚斯的孩防卫厚，可他这个动作却透明得像一张纸。

他把

聊、聊角sE、聊教育、聊我们喜的书。

那天下课後，我们在教室外的长廊坐了快一个小时。

那个瞬间，我看到他的防卫在神里微微裂开一条。

我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一：「我也写。」

还会自我批评立意太直白？

那不是一般小男生会讲的句。

内容稚nEnG但聪明，幼稚却不愚蠢，像是一个太早理解世界、却还不会包装的灵魂正在努力尝试说话。

夕yAn慢慢落下，整个长廊被染成橘sE。他坐在我旁边，双脚晃啊晃的，问：

「嗯？」我下意识抬起。

不是认识，而是认。

他低，用笔尖轻轻戳纸面：「应该可以问为什麽吧。为什麽要这样学？为什麽一定要这样考？为什麽大家都不能照自己的方式？」

直到我听见他小小声地念一句话。

他笑了一下，嘴角弯得不算大，但那笑意让我确定：这个男孩，是会和我靠近的那。

好像原本缩得很小的灵魂，被听见、被理解了一。

他抬起时神情像被抓到偷吃糖的小孩，神亮亮的、却又戒备。「呃……你听到了？」

我沉默半秒：「你叫什麽名字？」

七天後，又有营队的课程了。当天天气闷得像要下大雨，整个营队教室里的人都显得不太安分。冷气明明开着，却压不住空气里的cHa0Sh。我坐在原本的位置，把笔摊在桌上，却什麽也没真正写下。

「很久了。」我，「你刚刚写的那句b喻很好笑。」

他的那抹微笑，我永远忘不了。

「所以……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是真的没有。

我原本没有在注意他。

我愣了一秒，然後：「算。」

我看着他那张还有圆的小脸，突然有怪异的熟悉。

他问问题的速度快得像追风，我回答时也没客气过，每一句都讲得真实而锋利。

那不是单纯的开心。

一只会现在很孤单、很、却仍努力向外伸手的孩脸上的表情。

我坐到他旁边。他眨了两次，似乎还在判断我要不要攻击他。

「林曜廷。」他抬，神乾净却有刺，像对世界还保持着一不服输的亮度。

「……照样画葫芦的老师、照样画葫芦的学生，最後变成一整片长得一模一样的萝卜田……好烂。」

那句话像一把小小的钥匙，刚好cHa我心里的某个锁孔。

我站起来，走到他桌边，动作慢得像怕吓到什麽动。

「像十二岁……但脑袋不像。」

他不是被吓退，而是越听越亮。

「当然是现在。」

「这样嘲讽台湾教育制度会不会太直白……算了，反正没人会看。」

尤其是十二岁。

「幼稚是因为你十二岁。」我说，「但立意不幼稚。」

「那你觉得学生应该要怎样？」我问。

十二岁说这话的人，我一生只见过他一个。

他愣住。

他跟我一样，早早就在世界面前学会「质疑」。

我问：「你在讽刺什麽？」

他好像没发现自己讲声，又嘟囔一句：

他一教室就坐到我附近来，动作自然得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

「你……也写？」他小声问。

他怔住：「现在吗？」

他被我逗笑了。

我不需要回看，也能觉到那个十二岁男孩的存在。

我们两个像两块同频率的磁铁，只要靠近，就不会分开。

他问得太直接，太诚实。

我打开笔记本。字小小的，却规律、整齐、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