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

五月的夜晚裹着雨后的shi气，不冷不热，刚好蹭得人pi肤发chao。

程粲行合上电脑，从图书馆里走chu来时，天se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路灯打在shi漉漉的柏油路上，泛着细碎的光。风卷着几片落樱，贴着地面打了个旋，又被车liu带得飘远。没个着落。

程粲行自嘲地笑笑，纽约的节奏这么快，谁又能留住谁呢。

他刚才在图书馆ying生生坐了五个小时，厕所都没顾得上去。

他把简历和求职材料翻来覆去改了三遍，专挑国内zuo得大的外贸公司投。直到屏幕接连tiaochu“发送成功”，他才得空靠在椅背上，长长吁chu心里压着的那口气。

几条公司自动回复很快tiao了chu来。肩膀是放松了，可神经又绷起来。今年毕业生的就业情况整ti在下hua。要是这破学分和GPA能换钱，他都能开公司了，也不至于和这么多高材生内斗。

他这天下午一共投了一百多家大厂，可实话实说，没有一个offer有十足的把握。没办法，他只能放手一搏。他不想回去继承他老子的公司，更不想让别人给自已“纽大硕士生”的名tou浇上一盆冷水。

夜里十点，纽约的车liu反倒更密，黄sechu租车一辆接一辆窜过街口，有的司机踩脚油门ying闯红灯，引擎轰鸣声撕破夜空，在高楼之间撞来撞去，好一会儿才被夜se吞掉。

车尾气混着暗巷里飘来的那gu大麻味，反倒成了游客们来纽约打卡时最爱念叨的“城市气息”。

程粲行边走边在心里犯嘀咕，这破地方就是这样，街对面的人刚从酒店ding层下来，踩着高跟鞋钻进豪车，街角裹着mao毯的liu浪汉却还缩在便利店门口，靠一杯冷掉的咖啡过夜。

天堂和地狱都挤在这里，踩在脚下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说不准下一秒就掉进食人心的地狱，然后一辈子陷进沼泽，再也爬不起来。

程粲行背着书包慢慢往公寓走，脑子不自觉飘回刚来纽约的那个冬天。

他和程予泽是双胞胎，打从娘胎里就绑在一起，小时候腻在一起嫌烦，真被ying生生拆开了，心又空得发jin，像少了块rou。

高三那晚见不得光的事被后妈撞破后，程粲行瞒着程予泽，在她面前下跪，求她对程峦保密。

关姚伸手扶他起来。少年的手臂冰凉，yan尾通红，泪水挂在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看得叫人心生怜惜。

她答应了，但条件是让她儿子程晓宇zuo程家未来的继承人。

程粲行抬手ca掉yan泪，qiang撑着稳住声音，说这好办，他本来也没想争这个位置，只要程予泽有程家zuo靠山就好。

他又下跪去求程峦送自己去mei国留学，说以后回来，也能帮到家里的生意。在chu国前的一个月，程粲行照例上学，生活似乎没有因为这点小cha曲而脱轨，唯一的变化只是他以学校活动繁忙为借口躲着程予泽。

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刻，他在座位上点开ruan件，一个接一个地拉黑了和程予泽的联系方式。

他默不作声地liu着泪，靠着窗提前许下十八岁的心愿。

老天爷，如果双胞胎真的心有灵犀，那就请不要让程予泽恨我。

这一隔，就是六年。

没了程予泽在shen边，程粲行像是丢了半条命，整天魂不守舍，不是在酒馆的灯红酒绿里坐一整天，就是在公寓里想着他弟的脸昏天黑地地zuo一天。

别人赶due恨不得在图书馆里搬床，他倒好，直接在酒馆吧台上一边喝烈酒一边肝，几年下来直接把胃喝坏了。

心痛连带着胃痛，程粲行多少次以为自己要死在异国他乡了。朋友们都以为他是失恋，劝他再找一个。

程粲行每次都只是摇摇tou，心想谁还能有我弟活好。

他自诩命ying，就这么咬牙撑下来了六个灰暗漫长的冬天。

好在他熬过去了，现